饿了，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妻跟他呕气，说他从云南回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知是什么人把你的魂儿勾去了。”妻怪气地说。

一早起来他跟妻说要去驾校练车，下楼打了一辆车，突然改变主意了，让司机开到电视台去。他一心想要见到乔伊，从她那里打探到小夏的地址。得到小夏的地址之后，他忽然到饿了，就近拐一家装饰得红红绿绿的小吃店，叫了一碗馄饨和一屉小笼包，手里拿了一还未掰开的木筷，愣愣地坐在那里等着。

他对自己说，我这又是什么呢，放着好好的班不上，跑到这里来吃馄钝，该不是神经错了吧。赵楷以前是严谨有规律的男人，从不轻易移动自己的生活坐标，但自从遇到了小夏，一切都被打了。

馄饨和小笼包被气腾腾地端上来。很少有人在这个时间吃早饭，所以厨师得很快。馄饨得十分饱满，馅大，儿薄。巧的馄饨儿在光下如透明的袖，在淡褐的汤里轻飘飘地舞动着。赵楷竟有些舍不得吃了。

小笼包一一个，赵楷很快就吃饱了。吃饱了饭，生活又有了新目标，他知自己该什么了。

镜里有什么

赵楷走了之后，乔伊坐在化妆镜前一阵阵走神儿。

化妆师还没有来，被采访的嘉宾也没有来。今天是节目改版的第一天，乔伊的节目由《乔伊秀》正式改名为《乔伊的约会》，今天的节目对乔伊来说很关键。乔伊坐在镜前，看着镜里的自己，大脑里面一片空白。

化妆师拎着化妆箱走来，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工作。乔伊把脸给她，把心思留给自己。她的思路在古怪的路径上来去，一会儿是赵楷跟小夏，一会儿是小夏和她的电影，一会儿又想到自己就快要结婚这件仿佛并不真的是真事上去。

有那么一刹那，她被自己的错觉吓了一。

她从镜里看到另一番景象。

盛大的婚礼场面，香槟酒，漂亮的婚纱，衣着光鲜的来宾，在光下熠熠发光的黑轿车，音乐，掌声，隆重的仪式，麦克风发嗡嗡的响声，人被那声音挤压着，发变调的声音。

化妆镜里现柳叶儿的脸，她默不声地站在乔伊和化妆师的后，凌的发仿佛刚被雨淋过，显得漉漉的。

乔伊回看时，却是另外一个女人，她的年龄和柳叶儿相仿，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她曾在内蒙古过队，1977年恢复考，她顺利地考上大学，后来成为一名作家。她写过大量的描写知青生活的小说，笔名叶峥嵘。

面对叶峥嵘的时候，乔伊不知为什么，总是想起自己的姨妈柳叶儿。

乔伊忍不住谈起姨妈的故事。

叶峥嵘坐在对面，听得很认真。

就在乔伊采访作家叶峥嵘的同时，赵楷正从那家装饰得绿绿的小吃店来，他神振奋了许多，大步星地走到路的，伸大长胳膊拦住一辆车。

租车在路上转了几个圈，才找到纸上写的那座旧红砖楼。赵楷走在遮盖的砖路上，心情十分复杂。他害怕遭到拒绝。

他果然遭到了拒绝。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