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两个人就这样谈了很久，也不开灯，似乎觉不到天快黑了。

乔伊站在离那房门两三步远的地方，不再向前，想起小时候的事来，鼻酸酸的，竟有些想哭。

全家里围坐在餐桌边吃饭，小胡刚才手里拿着的那个大大的白汤盆摆在饭桌中央，饭菜内容丰富，但最受迎的还是保姆煮的那盆汤。那白萝卜汤的颜真是清，白得好像一样，乔伊听到不时有人“咕噜咕噜”喝汤的声音，就也用勺盛到碗里，连喝了好几碗。

姥爷说：“北京市政府这场战役打得漂亮，瘟疫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

姥姥说：“这事可虎不得，还得提警惕，听说这病毒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爸妈也参加了讨论，乔伊觉得自己一直不上嘴。她心里有事，就越发地沉默不语，她在寻找机会，把要跟张晓光结婚的事摆到桌面上来。但她一直没有机会，全家人都在谈论“白瘟疫”的事，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提结婚，别人肯定以为她疯了。

柳叶儿晚饭吃得极少，只喝了一碗汤，吃了薄薄一片面包，就上楼去了。她黑的带暗纹的长裙，给乔伊留下了刻的印象。她是在全家一片烈的喝汤声中无声地离开的，她的长裙轻轻着地面，走得楚楚可怜。

乔伊坐在那里，看着柳叶儿的背影一寸一寸变短，然后整个儿地消失在楼梯拐角，她能理解小姨妈心里是多么的落寞，她希望永远引人注目，希望引起家里人时时刻刻的关注，但在她得病后的漫长岁月里，家里人把力和耐心差不多已经用光了，剩下的只有近乎麻木的睛，把病态当成常态，她的病很难再引起家人的注意。在这个家里，在柳叶儿里能称得上“知己”的，大概只有乔伊一个人。

——你要走了？

——我要到哪儿去？

——你要结婚了。

——你怎么知的？

——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睛。

柳叶儿正在她自己屋里安灯泡，乔伊吃过晚饭从她门经过，被她叫住了。“来！有话跟你说。”于是，她就说了上面那番话。她站的位置很，正把手中的灯泡拧得忽明忽暗，她的房间就像一个密室，隐藏着无数秘密，而“乔伊要结婚”就是这众多秘密中的一个。

乔伊憋了一晚上没说的话，倒让一个神有问题的人，随随便便说来。

这世界越来越怪了。

焦虑的赵楷

“我还是找不到小夏，急得我没办法。”

赵楷现在电视台演播室里，样有些变了，他的发黏哒哒、漉漉地贴在脑门儿上，镜上积着一块白斑似的油。他说“急死我了”“急死我了”反复说这句话，然后用指一下镜，又说了句“我实在是没办法”

乔伊把赵楷从演播室里领来，走廊里空寂无声，地面上反着青白的光亮，乔伊觉他俩就像站在一块光的冰上，上面没有天，下面也没有地。

——她说她不会再理你，真的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变化这么快？

——不为什么，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