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的孩。周围的客人都朝我们看，我赶快把视线移向窗外，老天，人家还以为我老吃草，伤害了这无辜的小男孩。但他的故事也许可以一条拼盘新闻，八、九百个字，匿掉真名。毫无疑问，我会这么的。

"够钟上班了。"我温言劝他。

"下午我没事。"他呜咽，满是泪。显然地，这辰光我可以带他去旅舍，用给予他至为切实亦是至为空虚的安。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一步。"我起心。我烦他那些泪，男人在公众场合莫名其妙地哭泣，怎么看都是龌龊相。

"等等…"他泪婆娑地拽住我的衣袖。我忽然记起菜鸟鼎立推荐给我的一韩国剧集，里扮演哥哥的男人动不动就是一脸逆来顺受的泪，恨得我差拿石砸电视机。

"放心，我会结帐。"我轻轻拨开他的手，拍拍他的肩臂。没有错，他的肌结实而且柔韧，但我已经毫无念。看来给林梧榆绿帽不是我想象中的容易。

"你的电话号码…"他齿不清地说。还在哭。我真想像周星星那样夸张地大叫，打雷啦！下雨啦！快收衣服啦…好大一个棉糖！

我在速记本上胡写了一些数字，撕下来给他。我到前台结帐，然后叫了辆租车，去见我的采访对象。正午的光有烈，租车驶一条长满林木的街巷，树影大片大片地投在地上。我到轻微的苍凉。

（B）

闻稻森在诊室的青瓷瓶里了一片新鲜的荷叶，宽大的叶片舒张开来，有淡淡清的香气。闻稻森唤护士替我倒茶，那年轻的护士是新换的，化了好整以暇的妆容，一双迷蒙睡、烟潋滟的睛，微微嘟起的小嘴。她携着茶叶与纸杯来，对着闻稻森嫣然一笑，伶俐地泡好茶，顺便替闻稻森的杯也续一开，风情万地瞟他一，轻盈地走了去。闻稻森望着她的背影，有刹那的失神。

"Justdoit（想就吧）。"我低低说。

"什么？"闻稻森没听明白。

"荷叶很好看。"我说。

"这小姑娘，"他的神情满蕴着温柔、略着尴尬，"就喜些草。"我仰起，茫然地看了看天板。我自顾自地笑了笑。没什么奇怪的，男人一旦荷包有钱，几乎在每一个路都会遇到狐狸大派送的活动。

"荷叶菜之后非常清香，"我看着他，"闻医生，你可以试试。""是，我听说过，"闻稻森微笑，"但不知怎样烹饪。""维嘉倒是很在行…"我轻声说。

大一那年的初夏，气温特别，维嘉的院落里全是茂密的野蒿草，我们在炽的光里坐一会儿，会一的汗。我常常逃了课，在维嘉的房间里耗着，他那里有冷气机。维嘉喜吃芒果，冰箱里冻得满满的都是衰草黄的芒果，我一只一只地剥开来，将黏糊糊的果细细剔下，盛在刻了卉的晶盆里。

维嘉门事的时候，我就安安静静地念我的课本，在页眉上批注一行一行的悟，记下大段大段奥的古文，便是自那时起我开始迷恋古代的诗词歌赋，那些斩钉截铁而又异常扼要的字句与真实的情绪之间似乎阻隔着遥远的山，你可以静静地、不带悲喜地一直一直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