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我，"闻稻森专注地盯着我的面孔，"你确定，维嘉他你吗？"我发誓我在炎夏里听见了漫天雪在空中飞舞的声音。有一枝来历不明的箭，掠过苍茫的慌的沙漠，携着速度与的温，不偏不倚地，击中我的心脏。

"不，"我艰难地、虚弱地回答他，"并不。""那么，他上了谁？"闻稻森追问。

"我不知。"我的心里一阵挣痛。维嘉在广告文案设计时，曾经在一张厚实的白纸上写到，新的情，正在颠覆着旧有的秩序、规则、荣耀与尊严。我偷走了那张纸，而维嘉一无所知。

"闲得无聊了，我们就把雅约来。"我喝了一茶，滋味甘冽。

闻稻森这儿有上好的原新茶。

我和维嘉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大声叫着雅的名字，一幢楼的人都探来看我们。雅咚咚咚跑下来，脸有些红。我们一起去江岸边吃宵夜，我与维嘉喝冰镇啤酒，雅叫的是果。周遭是恣肆的嘈杂，有小孩提着整篮的熟玉米叫卖，小贩起汽油灯，照着明晃晃的兔、腊。男人们光着上，大呼小叫地猜拳，有人把整瓶的啤酒从发上一路淋下来。雅突然变得沉默，不说话，怔怔地神。我和维嘉激烈地碰杯，喝下去无数制滥造的啤酒，大着说笑话。

后半夜气温渐渐凉下来，我们回到维嘉的家里。维嘉有一只古旧的木桶，我和雅挤在里面洗澡。没有沐浴棉，我用手掌帮雅洗，她有着细腻清凉的肤，纤细的手腕、足踝。我很轻很轻地洗着她的，有一刻我的指尖失去控制，掐住她的颈骨重重拧了一下，雅痛叫了一声，她以为我是闹着玩的，扑过来搔我的，我们又笑又嚷，了一地的。

漫长的白日里维嘉取他收藏的银元宝和藏书系，让我们逐一观看。维嘉有上百年历史的元宝，譬如河北十两的十足蹄银、云南的牌坊银、甘肃的腰靛，泽温自然。而维嘉的藏书差不多在扉页都贴了藏书系，是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特制草纸，只有普通书签的一半大，有若隐若现的草纹，古朴雅致，画面上印了寓言故事、动、草图案，有一些甚至是希腊、罗神话。雅一样一样地细细察看，时不时发惊叹声。维嘉背着手，耐心地把每一件珍品的价值解释给她听。

雅自小学过二胡，我和维嘉是知的。维嘉在播放里镇日放着一些二胡名曲，空山鸟语、听松、江河、关三叠、二泉映月，我靠在沙发里倾听那些萧瑟的旋律。二胡是很奇异的乐，任是多么炽的音调，演绎来也总有一无边落叶萧萧下的悲怆。我厌恶二胡，还有元宝什么的，我起来，打断他们。

"雅，要考试了，下午有复习课，"我不动声地说，"我们得赶回去。""啊是，我还得把我的笔记给补全呢。"雅忙着找她的课本，天夜晚她是带着一本现代汉语跟我们来的。

我们仓促地离开维嘉，沿着晒得发的柏油路匆匆走回学校。我逃了太多的课，所有的笔记本都遗漏着断断续续的空白，像一些言又止的倾诉。

在教室里，我和雅坐在一块，拼命地飞快地抄写着友的记录，友是320寝室最用功的乖小孩。间中雅突然很孩气地碰碰我的手臂，低声地、犹豫地问：

"喂，你们，你们过了吗？""什么？"我不明白。

"你和维嘉，"雅的脸发红，"你们——"我微笑了，暧昧地静默着，没有回答她。我曾故意让她看见我留在维嘉那里的私人小品，例如内衣、卫生巾，相信她会非常留意。她把伏臂弯中，闷了一会。我慢慢地、心不在焉地继续抄写友的笔记。雅抬起来，自言自语地说：

"我还是比较喜张玲的《十八》，像曼桢和沈世均那样净、刻骨铭心地神恋…"我耸耸肩膀。那又怎么样，蓄地、婉约地、烈地激越地过一场，曼桢与沈世均仍旧没能温存地过上一辈。我没有说话，走笔如飞。但并不知自己在写什么。雅茫然地看了我一。

"伍辰呢？"她不甘心地问，"伍辰怎么办？"我终于停下笔，收敛了笑容，认真地回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