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可不容易…三个孩，就是满城读书争气…满城才3岁，他爹就了井…你不知，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妈，爹是怎么死的？”清川在一旁听了，追问。满城的父亲去世年日久，家人从来没有正面提到过他的死因。

“那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村里人都去要饭了，他爹抹不开面，又没别的法。他那个人，一向有什么事都掖在心里，不跟我商量，就那么不吃不喝地憋着。我一领孩门借粮，他后脚就了井…”老太泣起来。

“格内向？绝？那不是抑郁症吗？”清川自言自语。

“有什么不妥吗？”屠秋莎问她。

“这病是有遗传的，”清川“满城医院的时候，主治大夫就问过好几遍，他家里有没有抑郁症的病史，我当时不知情，还跟医生指天发誓说没有…”

“俞清川，你这女人也忒狠毒了！”满城的满枝拍案而起“你把我弟弟疯人院不说，还赖着是我爹遗传了他。青天白日的，上有，下有法律，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杀人不见血？！”

“来来来，先吃饭，先吃饭，民以为天…”屠秋莎适时打岔，率先把准备动的满枝请到餐桌边。

小保姆已经领着餐厅的两名女服务生，端上来满桌的菜肴。那十来条汉赶了远路，早就饥辘辘了，掐灭烟，搭讪着挨近餐桌。

屠秋莎说声请，十几双筷老实不客气地同时伸过来，发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响。正中的一盘清蒸桂鱼，顷刻间只剩一光秃秃的骨架。一伙人接着攻叫，连带骨地撕一大块，徒手着，大大地吞吃，滴得满桌满地。一匣权充饭后甜的椰蓉，更是被糟蹋得掺不忍睹，老太边吃还边埋怨没煮熟。

“真真是暴殄天。”屠秋莎低语，她替清川心疼雪白的餐桌和餐厅雪白的瓷砖地面。

清川苦笑，她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忙着添了两碗饭，夹些菜，给躲在房间里不敢来的母亲和媚媚送去。母亲缩在书房的墙角，吓得战战兢兢的，直发抖。清川一来，她像见了救星，扑过来，拽住清川不放，哆哆嗦嗦地指着外面，向清川告状：

“坏人！他们是坏人！他们要打我…”

“他们恐吓外婆，要她我爸，否则就把她绑疯人院。”媚媚在旁边解说。

“没办法，是他们无知，不懂得你爸爸的病情。”清川叹气，蹲下，用勺给母亲喂饭。

“我也太不讲理了，带这么一大帮人，又不是殡！”媚媚嘟起嘴。

“别瞎说！”清川制止她“要给你听见，准定以为你咒你爸！”

“我刚才听到你们讲话了，我爷爷是自杀亡的，”媚媚闷闷不乐“我在网上查过了，抑郁症的遗传是很的，保不定哪天传到我上…”

“大小，我求求你，别给我添了。”清川闭闭睛，作厥状。

“到时候，你们谁都别拦我，也千万甭把我送神病医院，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媚媚一脸的视死如归。

“行！”清川不怒反笑“你记得通知我一声儿，咱娘俩儿一块儿抹脖上吊去！”

晚餐后，舟车劳顿的家队呈现溃散状，汉们呵欠连天、东倒西歪，如残兵败将一般。清川征询老太的意见，建议大家到附近的旅店住下来。老太手一挥，一横，说，咱就住这儿！这是我儿的家，我倒要瞅瞅，谁有本事把我撵去？！

话已至此，清川只好安排一人挤在家里。幸而是夏季，被褥尽数取来，铺垫在床上、沙发上、地板上，勉能够安营扎寨。

清川急召来弟弟西夏，让他无论如何把母亲和小保姆接去暂住，凑合几天。西夏嗫嚅，说老婆刚生了孩，岳母又糖病发作。

“俞西夏，你还认不认你的母亲？！”清川怒喝。

“好吧，我在宾馆包间房，先把妈安顿下来。”西夏不情不愿地打了的士，好说歹说，把母亲哄了去。媚媚呢，清川叫她收拾一只小箱，跟着屠秋莎走。清川把屠秋莎和媚媚一路送到街。

“简直像搞白恐怖，”媚媚在楼里不满地嘀咕“敌人一到，地下党就得赶疏散。”

屠秋莎噗嗤一声笑了。

“别那么多废话，避避风再回来，”清川叮嘱“好好听屠阿姨的话，早睡早起，时写作业，把英语老师指定的那几本课外书读完。”

“还有，不许熬夜上网，开学就三了，你也快17岁了，虽然学校减负，不组织暑假辅导班，但你自个儿得有危机意识，我就不相信我女儿的理想是成为公共汽车驾驶员、电脑打字员或者商场售货员！”清川委婉地教育媚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