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着在16年以后重温一次怀的受。纯女人化的验。那是作为女人的一标志的能力。说明她仍然是一个女人。一个有用的女人。一个健康的女人。一个有资格勾搭男人的女人。

怀。多么、多么动的词语。

她黯然失地返家，途中接到屠秋莎的短信。我回来了。屠秋莎在短信里说，今晚去你家蹭饭吧？

清川表示迎，她顺路到车站等着屠秋莎。屠秋莎没有乘公车，她打的。屠秋莎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从来不去挤公车。

“你瘦了。”一见面清川就说。

“老挝、越南能有什么？”屠秋莎挽住她的胳膊。

“在旅途中忘掉他了吗？”清川笑问。屠秋莎说过，她要尝试用旅行彻底忘记副市长情人。

“是的，我把这次旅行成功地当成了一次葬礼，”屠秋莎说“他的葬礼。”

“我想象着，死了的他终于属于我了。我为他料理后事，为他送葬，还穿着黑丧服——事实上那是我和他的结婚礼服。他的葬礼是我真正的婚礼，是我一生的，是我所有伤痛的补偿。”

“你还见他吗？”清川直击心。

“我一到家，他就来了，”屠秋莎沉湎在她的情葬礼中，神情低柔“我没有让他屋，我隔着防盗门对他说，你已经死了，你在过去的时间河里溺毙了，消亡了。”

“悲愤诗人！”清川哗笑。

“他可能明白了，也可能没有明白，但他答应永远不再打扰我。”

清川为屠秋莎买了一匣她最吃的椰蓉，领她回家。清川对屠秋莎讲述了满城的病，讲述了桃，但没有提到萧白。

“虽说齐大非偶，但满城这卑鄙的小男人，也绝不可托付终生。”屠秋莎痛定思痛地总结。

“还有，你家那个钟工，一看就是闷的货！”她说。

“白白中了他的障术，”清川“他一副落狗的惨相，害我同情他这么多年！”

“现在的男人都懂得卖相，博取女人的怜悯吗？”屠秋莎讪笑。

“也许他们全读过男装版的《灰姑娘》。”清川气。

打开大门，一屋的人，笑语喧哗，谈阔论，烈的香烟味扑鼻而来。清川下意识收住脚，以为走错了家门。犹疑间，小保姆看见她了，从人堆里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委屈地申诉：

“俞阿姨，这帮人自称是叔叔老家的亲戚，赖着不走，还非要我给他们饭吃…”

“谁赖着不走？”一个五大三的汉站来，挑衅“小丫怎么说话的？这儿本来就是我哥的家，我住多久住多久！”

清川认来了，这嚣张跋扈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满城的弟弟，以务农为生的满楼。此人游手好闲，早年因偷窃罪被判狱两年，是家的一员大将。土生土长的农村痞。

“请坐，请坐…”清川虚弱地应付着。

“妈也来了。”满楼告诉她。

一位神矍铄的老太太应声而起。老太太刻意打扮过了，发梳得油光，穿一件崭新的碎衬衣，连标签都没摘，吊在脖后面，喜气洋洋地晃悠。

清川上前叫声妈，亲亲地搀扶着老太太，说您老人家气不错，又说咱们都惦念您的。一脸虚情假意的喜。

“农民都喜成群结伙的。”屠秋莎在她耳旁嘀咕。

对着这群人，清川痛裂。家亲属没一盏省油的灯，从前一度跑来打秋风的亲朋好友，一拨接一拨，不光是直系亲属，连邻里街坊都大言不惭地号称是家的人，就差把阿猫阿狗都领来城里观观光，过过洋荤。一来，个个都是大老爷们的派，蹭吃蹭喝，游山玩，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不提一个“走”字儿，颇有错把家当自家的气势。

幸好不待清川忍无可忍地发作，满城先行撵了客。人事局的宿舍就那么三五幢房，谁家来了客人，一下全知了。同事打趣满城，说你家是搞扶贫工程还是怎么的，长年有农民兄弟上门。

满城耿耿于怀，当天就把亲戚扫地门。从此，家人绝了迹。但在逢年过节，满城会和清川媚媚一，坐火车回一趟老家，看望看望四邻，留下丰厚的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