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是三宅一生的产品。

“我在日本讲学时带回来的。”他解释。

清川蓦然察觉，他是有预谋的。在见面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了细节和善后工作。从他的老练程度来看，清川不会是他的最初，亦不会是他的最终。

萧夫人了解她的丈夫吗？不。没有任何女人能够识破男人的真面目。他们诡计多端。他们狡黠善变。譬如清川和萧白，究竟是谁勾引了谁？清川不得而知。

第二个星期，他们如法炮制地了一次。完事后，萧白送给清川一名牌内衣。清川掂了掂致的纸盒，讽刺地说：

“是等价换，对吗？”

“啊？”萧白一愣，尴尬万分“不不，当然不是，瞧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的前任呢？是不是也是某一位病患家属，有面的职业，不俗的姿，非常无助，非常凄惶？”清川自知这老于世故、厚颜无耻的吻像是窜逸江湖的莺，有要挟恐吓之嫌。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生生地戳穿他的温情，揭开他逢场作戏的虚假嘴脸。

“你想多了。”萧白极不自然地避开她咄咄人的光。

“病人院之日，就是关系终止之时——很安全，很放松，而且，资源充沛，不用担心后继乏人，对不对？”清川把手臂搭在他的双肩上，迫他直视自己。

“你肯定我不会黏着你，自毁声名，对不对？”她盯住他。

“我是你的。”萧白言不由衷地表白。

“嗤！”清川轻笑声。

虚伪。

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地位显赫的男人，其实比满城更虚伪，比宗见更虚伪，比清川认识的任何一个禽兽般的男人都要虚伪。

因为他不敢承认自己的动机，吃人不吐骨的动机。

第三次，萧白仍旧持赠送礼品。他送的是首饰，一条钻石项链，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清川没有推却，大大方方地收了下来。她不认为有假扮贞女的必要。她安抚他的，他安抚她的心。好比原始时代，一羊换取一袋大米。两厢情愿的买卖。

就是这样。

这一次不够斩钉截铁，萧白有力不从心，奋斗了好半天，都没有办法。可是他又不愿意放弃，不断地捣腾，搞得两个人都满大汗。

清川在发怔，她想到屠秋莎说过的一句话。俞清川，我们的病是一致的——对男人了如指掌，可惜束不住自己贪慕虚荣的、狂狼猎奇的心。这是一句振聋发聩的惊世妙语。

萧白的脑袋抵在她前，气吁吁。

仿佛排演多次的一幕戏剧。天衣无。熟稔程度不啻于洗脸刷牙。

清川想笑。

“你是既我的老师，又全天下的可女人，对不对？”清川用手指拨着萧白的白发，替这个汗浃背的男人心理分析。

“又来了。”萧白不耐烦，翻下沙发。

“假如可以，难你愿意嫁给我？”他一边穿，一边回问。

“你明知，像我这样面的女人，绝对不会狠心抛弃患神疾病的丈夫，更不会背上抢夺导师丈夫的恶名，”清川挑挑眉“一个尚的大学教师，受不了社会舆论的谴责。”

“亲的，你的情人必须首先符合无法嫁给你的先决条件，免得她们死缠烂打，惹无妄的麻烦——这是一策略。”清川靠在他肩上，补充。

萧白语。

与萧白上床的第二个月，清川的例假没有来。一向准时到刻板的例假，足足推迟了七天，还是杳无音信。清川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内的痕迹。但每一次，都是失望。

媚媚诞生后，清川安装了节育环。照规定，她中规中矩每隔五年到医院更换一只，如今已换到第三只。期间从未过纰漏，连一丝一毫的惊吓都没有发生过。

清川上网浏览了一遍相关的网页，原来环受不是什么新闻，全女人都有可能遇到这倒霉事，几率比坐飞机失事了不知多少倍。

清川颓然掩住面孔。她39岁了，这辰光怀，不是晚节不保是什么？！

恐怖的消息得让萧白知，他有责任分担她的痛苦。清川拿起电话，一阵发愣。她蓦然惊觉，萧白，只存在于每周三的午后，神病医院那间静寂的办公室。除此以外，她无权扰他的生活。她不能打上门去，对萧夫人说，我怀了你丈夫的孩。她能这么疯狂吗？

清川无计可施，买了一沓早试纸，天天两遍以上的测试。试纸显示，是的，不是怀。不过内始终净净，连月事来临前腰酸背痛的现象都没有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