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父亲，除了家的用，卖掉剩余的农产品后，也把钱积攒起来。

七年后，米尚卡念完大学，考了个名学士，官费国留学。不久的将来，他大概便是一个大学教授了。米桑卡，当然，他落后了，但他毕竟还是有成就的：几乎就在同一个时期，他在中学毕了业，可是他不敢考大学，便在省政府谋了个差事。

送走了米尚卡，给米桑卡寄去了祝福的信，左洛杜沁娜便离开伯爵府，回到斯洛乌申斯科耶镇。从此，她不再上邻里家混饭吃，她靠自己的钱在自己的家里舒舒坦坦地过了六、七年清闲日。她去世的时候，心境泰然，一无牵挂，因为她的两个儿都有了工作。米尚卡在莫斯科大学教书，米桑卡升到十二品文官，很受上司重，而且享有模范科长的名。

两个儿回来办理她的丧事。弟兄俩平分了母亲遗留的现款（约五千卢布），并且决定释放家，把庄园连同全土地无偿地送给他们。

继斯列普希金娜之后，这是敞乡地主的又一义举。

这一章和前三章写到的几个人在我记忆里留有最刻的印象。但是，为了充实这幅图画，我认为，再简短地提到几位村邻，决不是多余的。

首先，我要谈的是彼尔洪诺夫和梅塔尔尼柯夫，用今天的话来说，前者是个自由派分，后者是保守派分。

其实，这两个称呼在当时并不存在，因为据我记忆所及，那时候压儿没有阶层或者党派之争。那是一个愚昧而黑暗的时代。人们政府叫“上司”而“内政”一词的概念，用“刺猖手”①和“衙门的秘密”两个俗语便已包罗无余。“衙门的秘密”用它那穿刺不透的帷幕掩盖着一切，只是在《莫斯科新闻》披一关于伊凡诺夫斯卡雅教堂和别的教堂的钟楼整日鸣钟、刽手在本市广场上执行当众鞭笞刑②一类消息时，那帷幕才偶尔被揭开一角。但是，那时各地时常发生内讧，这些内江不象我们穷乡僻壤常见的争论那样猥琐；这些内讧证明；尽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可是从总则的字里行间有时毕竟会蔓生某些片面的枝节问题，给庸人们的相互关系抹上几分党派的彩。

①俄语中有俗话谓“将某人在刺渭手里”意为“对某人严加束”这里是说沙皇政府残酷压迫人民。为了照顾下文，字面译。

②俄国在一八四五年以前实行的一酷刑。

格利里-亚历山德罗维奇-彼尔洪诺夫住在离斯洛乌申斯科耶镇不远的一座古老的祖传庄园里。他已经上了年纪，是个顽固不化的光，拥有相当多的财产，使他足以自称为独立派。他生就一副不肯安份的脾气。笼罩着四周的“衙门的秘密”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促使他去探寻“刺犯手”的真谛，而这探索活动赋予他个人以某些与他的同辈地主颇不一样的特。

在“自己人”当中，他以自由思想者和说俏话者著称（他们说他有一条“剃刀”），其实他很不享有这个声誉。

他的自由思想仅仅表现在一些相当低级、龌龊的亵渎行为上，表现在他经常在地方当局的文理不通、轻微的违法和诈骗事件中寻找一些俯拾皆是的材料，借以行惹人生厌的批评上。

他的住宅是散布上自法官和县警察局长，下至低级录事等官儿们的言的中心地。遗憾的是，他从不放弃制造趣闻较事的机会，这就大大地减少了人们对他的批评的独立的信任，使他的批评带有一（如当时人们所说）哗众取和自以为是的质。但是，在任何情况下，他的批评绝不越我们穷乡僻壤的范围，第一，因为他没有足够的修养去评论级官吏的行径；第二，因为级官吏的圈封闭得十分严实，不仅这偏僻的小地方，就是比较大的城市里，这一阶层也是从不透消息的。然而，尽他的批评无伤大雅，政府当局对他还是侧目而视，把他列人不良分的名单。他们甚至常常通过贵族长对他加以指责，发布指示，要把他送往卡尔都不愿去收放牲的地方去①。每当发布这样的指示后，他暂时安静一些时候，但不久他又故态复萌；大家到奇怪的是，他倒太太平平地过了一辈…

①指放到极偏僻的地方。

至于说俏话，彼尔洪诺夫在这方面的本事，同他在腐败的生活环境中所形成的一些简单的观念倒是很相称的。他改别人的姓名，给别人起诨名，无休无止地作虽然简单、有时却令人十分难堪的恶作剧。他卡列利亚-斯杰潘诺夫娜-切普拉柯娃叫卡瓦列利亚①-斯杰潘诺夫娜，塔拉斯-普罗霍雷奇-梅塔尔尼柯夫叫塔朗塔斯②-普罗霍雷奇，大家听了很兴。或者，他送给法官格拉札托夫一个译名：“放的神女”大家听了更是乐不可支。如果他在某位留宿的“普通”客人的枕底下放一块臭酪，或者在褥单上撒些盐，那么，大家便快乐得没有尽。他们互相奔走相告，悄悄私语，放声大笑…

①意为女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