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克列谢维诺夫不是个好东西…不可救药的家伙！”

“得啦吧！跟我有什么相！他坏他的！”

“不不，我说的不是那个…现在他已经拜望过您了，往后——您还没看清楚他怎样钻…。这些‘不可救药的家伙’就是这人。…他们说的话也是一与众不同的话…当然，他不会上我们家去，不过要是…唔，我们也决不迎他！”

“别说得好听，您会迎的！”

“决不迎。我早下过命令。当然，我并不想劝您，我只是…。您注意到昨天普拉斯柯维雅-伊凡诺夫娜穿的那衣服吗？”

母亲受到这些闲言冷语的围攻，开始相信一味迁就是阻止不了这些朋友的，便很不耐烦地答：“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穿得很普通…”

“唔，再见吧，好心的安娜-甫洛夫娜！阿一列瓦尔①。我这人快，有什么说得不太恰当，请您不要见怪…我自己也知这不好，我知您会怎样说的！可是我怎么也不住自己！不过，您是母亲的，当然懂得…”

①发音不准的法语，意为：再见。

三光景，送走了最后几个客人，母亲照例吩咐下人停止见客，开午饭。她激动得非把肚里的话立时倒来不可。

“嗨，亲的朋友们，你们吃的肮脏东西太多啦！都满嗓啦。说，不要脸的东西，你是在哪儿跟他认识的？”她转向问。

“跟他，‘他’是谁呀？”

“跟他，跟你那个不正经事的家伙！”

“我没有什么‘不正经事的家伙’。我已经告诉过您一次，不想再说了。”

“我得看看，看看你往后怎么样！”

“看吧，看看就看见啦！”

大家默默地吃着午饭。连父亲也看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儿。

“了什么事？你们吗老是咬来咬去，咬了一上午？”他到奇怪“一会儿又接吻又亲一一难分难舍，一会儿又象狗似的，你咬我，我咬你。”

“少闲事，老乌鸦！…去你的祷告！”

她们认为不必和父亲多费。再说，他分明也只是随便间问，其实对这事并没有多大兴趣。他早已对自己说过：愚昧野统治着这个家，上天的任何力量也改变不了这生活秩序，因此，他所关心的只有一，那就是家的混尽可能少牵涉到他个人。

晚上，母亲一走宋错夫家的大厅，就用睛四搜寻。不所料。那个“不正经事的家伙”正站在大厅门，他向母亲一鞠躬，随即提醒，说她答应过同他第一卡德里尔舞。

“他们早约好了！”母亲暗自惊叫。

不见为净，她避到客厅里去。大厅里传来卡德里尔舞的乐曲：《我们的孩走了》；太太们一个接一个走到我母亲跟前，祝贺她的女儿的成功。这里还有一些素不相识的女人，她们也在谈论。为了不听这些闲言阐语，不要什么蠢事来，母亲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从一个地方避到另一个地方去。女主人甚至认为有必要向她表示歉意…您想想吧…怎么会请克列谢维诺夫！我们本连想也没想到他，今天奥布利雅申忽然带着他到我们家来了…请原谅，看在上帝份上！”

“吗请我原谅！您自己原谅自己吧！”母亲冷冷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