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莫斯科的亲戚mdash;(5/10)

甫洛夫娜！泪吧，败类格利什卡！”

总之，红果庄的宅里呈现着一片活跃的景象。丫环们也喜形于，希望老太爷来后她们的日好过一儿。只有一件事不好办：外祖父吃鲜果，可是在他来到的时候，杨梅和果还没成熟。

“想法用果酱对付到杨梅成熟的时候吧！”母亲忧心忡忡地说。“幸亏我们早想到了，在温室栽培了一些鲜黄瓜。仿佛是上天提醒我：吩咐园丁栽一批早黄瓜吧！这一下可用得着啦！”

于是，在六月十五那天（这时我们孩们已从学校回到乡下来过暑假），傍晚六多钟，在通往莫斯科的大上，从树林后面驶了那辆我们很熟悉的四座车，不大一会工夫，它已停在台阶前。不用说，我们全家人都来迎接外祖父。但是他累了；他笨拙地下了车，同父亲匆匆地问过好，边走边把手伸给母亲和外孙们亲吻，然后不声不响地走为他准备的房间，一直没来，直到第二天早上。

母亲不时走到那两间不准旁人接近的房间的门，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却不敢去。宅里刹那间沉静下来，甚至在离这里很远的房间里，人们也踮着脚尖走路，低声说话。最后，九光景，娜斯塔霞从外祖父房间里来，报告说，老爷喝够了茶，又睡下了。

不能说娜斯塔霞长得漂亮。她的脸宽阔、扁平、毫无表情；睛不大，也不明亮；颌颚突，颧骨耸，象个加尔梅克女人。但是，她那红的双颊、的材、健壮的脊背和笔直的大，却能博得男的心。何况外祖父在女的姿方面并不苛求。听说，他先的那个“女”简直可以叫丑八怪。但是她对老却有极大的影响，可见他并不讲究什么姿，只要是地地的女人他就视若珍品。

母亲听了娜斯塔霞的报告，立刻把她领到自己卧室里；那里已经预备好一把特别致的茶炊和各味俱佳的心。母亲小心地闩上房门，以兔旁人妨碍她们互相倾吐衷曲。我们孩们一动不动地聚集在隔房间的门，仿佛在等待什么似的，虽然我们自己也说不清在等待什么。连严厉的丽亚-安德烈耶夫娜（她还留在我家里教尼古拉弟弟念书）也若有所盼地站在我们背后，竟然忘记了她作为一个家女教师的职责，是应当把我们赶走的。斯杰班哥哥捺不住，蹑手蹑脚走到母亲卧室的门旁，开始偷听。世界上使他最兴趣的事，一般是关于遗产的问题（虽然这里面毫无私心），其中也包括外祖父将来死后的遗产理问题。

“她们准备喝茶了…妈妈在请客人吃果酱！”他的喃喃自语穿过房间传到我们耳里，勉能听清楚。

“嘘…她们在谈遗产的事！”最后，他几乎是声对我们说“‘给我的儿，’就是给他的败类格利什卡，‘十万卢布，给我的女儿安娜，因为她孝敬我…’”

但这时母亲已经猜到蠢货斯焦普卡在偷听她们谈话。卧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了；我们立刻跑开了，斯杰班遭到了报复，不过不怎么厉害，因为有贵客在场，大打手是不面的。

“没什么，”斯杰班自宽自“她只这么轻轻打了一掌，不疼。大概是因为娜斯塔霞在这里，她怕…只是开门的当儿，险些儿碰破了我的鼻。唔，老弟，我才不在乎挨几掌呢！”

吃晚饭的时候，母亲不断地离开餐桌，到娜斯塔霞那边（她的晚饭单开在休息室里）去察看给她上的菜是否齐全。

“你说吧！”母亲说“想要什么，尽说吧！你服侍我的好爸爸，我也应当服侍你。”

临了，就寝的时间到了，母亲在自己卧室里吩咐侍女给“女”安顿好床铺，然后，坐在她床上，讲了很久的悄悄话。

从第二天早上起，一连过了许多天从形式到内容完全一模一样的日，只要写其中一天的实况，读者就可明白外祖父在红果庄度过的全时间。现在我就来试述一下一天的生活。

早晨，卧室里的时钟刚指着六，饭厅里的茶炊已经烧开，外祖父穿着绗过的长袍，坐在客厅外朝着园的台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大盅刚沏好的茶。母亲穿着麻布短衫，坐在他对面。她已经和“女”互相过早安，间过她夜里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臭虫咬她，得到对方的答复，说是简直象住在天堂里一样之后，她便吩咐下人给她上茶，又亲自给酌了许多带淡红凝脂的鲜油，这才去服侍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