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我写到的这个时期，她那昔日的丰姿已经无影无踪，她的脸上有随只是压抑和恐惧的神。不过，二舅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很重她的，因为她会说法国话，能为他在社界增添光彩。他有四个孩，都是儿，他喜古里古怪的名字，所以这四个儿分别取名为：列沃卡特、费奥格诺斯特、列夫克和庞培。他们也都是一脸压抑和恐惧的神，至少当着父亲的面是如此，因为他一见到他们，他的脸就好象在说：“我上就咒骂你！”我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已是人长树大的青年，两个在大学念书，其余两个念完了中学。他们的学业成绩很好，但后来却毫无建树。

格利果里-甫内奇在莫斯科当过七等文官，但是他在晋升为五等文官（差不多是个要人①了）时却退职了。在我写到的这个时期，他正在从事银钱易，说得脆些，是在放利贷。他的日过得很自在，每年冬天，他宴请宾客，举办晚会，欣然赴约的都是莫斯科的“要人们”自然是些二人，其中不乏荣获二级斯坦尼斯拉夫勋章的大员；那时这样的人都佩带星章（但没有绶带）。这星章，虽然质地并不怎么好，却被当达官显宦必不可少的条件。我记得有一位四品文官A，因为只有“脖上的安娜”②，在宴会上，人家给别的要人们上完了菜才给他上菜，他也只好忍受。为此他曾经愤愤不平，大发脾气，甚至向人证明，二级安娜勋章“确确实实”比二级斯坦尼斯拉夫勋章，但这是徒劳的，——宴会的礼仪不容更改。

①指四品以上的文官。

②指二级安娜勋章。

经常盯着格利果里-甫内奇的是他的两个：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阿丽娜-甫洛夫娜-费杜里雅耶娃姨母。那时姨母已经了寡妇、有一大堆孩。她比别人更加颜婢膝地结外祖父，好象她随时都在等着他打开钱柜对她说：“拿吧，要多少拿多少！”除了阿谀奉承，她再没有旁的什么众的地方。

所有的家成员都在外祖父的家里安下了自己的代表，因此老没有需要支付工钱的仆人（除了所谓“靠信任”住在这里的伊帕特），但是他边却布满了细。这些仆役的任务是观察外祖父的健康状况和他家里发生的事情，然后将观察所得报告给各良的主人。“如果有意外情况，立刻派人报信！”——这就是他们的共同号。在这方面，母亲得不太成功，因为她只能在她父亲边安一个厨和下人伙的厨娘，他们只能从侧面打听到一消息。格利果里-甫内奇二舅比较走运，因为他给外祖父安排了一个侍仆帕洪，他可以外祖父的卧室。因而能够乘机窥视老藏钱的地方。最走运的是阿丽娜-甫洛夫娜姨母，因为命运之神使她有机会给外祖父奉献了一个“女”这便是我已经向读者介绍过的娜斯塔霞。”

我还记得，当外祖父原先那个“女”死去的时候，我们家简直闹得人仰翻。报信的急使把这个噩耗送到红果庄，得大家措手不及。开始了奔走、忙。母亲险些儿忙病了。但是机不可失，她亲自到各村去挑选能迷住老的最漂亮的姑娘。但是她的运气不好，当红果庄这边选好了女，梳洗装扮完毕时，阿丽娜-甫洛夫娜姨妈已经迅速而巧妙地完成了这个艰难的选使命，使所有的竞争者全落了空。娜斯塔霞选了，红果庄送去的女，连外祖父的面都没见着、

想象中的外祖父的钱财，是所有的后辈心向神往的中心目标，我们这些外孙自不例外。大家同老的关系都有儿神秘，因为，我再说一遍，谁也不清楚他究竟有多少钱。因此外祖父的姘妇娜斯塔霞和官吏克留克文便成了大家曲意奉承的对象。

谁都想揭晓这个秘密，彼此猜疑，而最主要的是谁都想一下抓住钱罐和全财产，使别一无所得。这薰心的利在家关系上打上了特别的烙印。表面上一团和气，甚至十分亲，骨里勾心斗角，视若仇敌。看来，格利果里、甫内奇二舅比他两个的运气更好，他甚至大上清了财产的数目，因为克留克文同他很有情。

母亲终于兴起来了。外祖父回信给她，同意夏天到红果庄来玩，住上一个半月或者两个月，娜斯塔霞也附了一笔，叮嘱母亲在六月十号以前派车去接老。

母亲重新燃起了希望。屋里忙碌起来，打扫，洗刷。给外祖父在正屋里挑了一间宽敞、舒适的房间以在隔休息室里摆上一架屏风，隔半间来娜斯塔霞的卧室。院里，在女仆室的台阶旁，晾起了羽褥、枕、被；还搬了两张床：一张仿桃术的双人床给外祖父睡，另一张普通床给娜斯塔霞睡。这两张床的每一个小都仔细检查过，用开得一二净，纤尘不染。两间客房的墙和家也心地洗得净净。一切准备停当后，就把两个房间落锁锁上，然后用毡堵住房门底下的隙，使到爬的小臭虫没法钻这块禁地。

甚至还给外祖父的侍仆帕洪在贮藏室里辟了一个专用的角落，也摆了一张床。又派了一名丫服侍娜斯培霞。

在母亲看来，这是一次十分重大的胜利，因为一年前，外祖父还完全向着格利果里-甫内奇二舅，甚至在莫斯科近郊同他合伙买了一份在地，到那里去避暑呢。但是这个儿不善于节制他的鲁行为。他非但不让老当家作主（哪怕是表面上的），还千方百计，限制他的行动。终于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一天早上，外祖父吩咐下人到池塘去捉几条鲫鱼来佐早餐，二舅发现仆人拿着鱼网去捕鱼，竟然取消了外祖父的命令，改派他去割草。早饭开来，没有鲫鱼。外祖父一言不发，吃完早饭立刻吩咐车，无论格利果里-甫内奇怎样劝阻，他还是只度过一半暑天便回莫斯科去了。这件事发生以后，整个冬季父两人的关系都很冷淡。！”

“鱼都舍不得给亲爹吃！”消息传到母亲耳朵里，她愤愤不平地说。“何况鱼又不是他的，是爸爸自家的！要是是我呀，不要说几条鲫鱼，就是杨梅、果、蘑菇、油煎渣饼①…一切的一切，一句话，只要有，全拿来孝敬他：爸爸，您随便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