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成了引起极大不安的源。

“你到哪儿去了？”当费陀斯离开几天后重又回来时，她问他。

“离这儿十来俄里的地方，有一个庄稼汉，请我去帮他打麦。”

“庄稼汉？不是年轻娘们儿吧？”

“说不定也是个年轻娘们儿。如今不是庄稼汉，还是娘们儿，天一冷全穿着袄——分不是男是女！”

母亲到很懊恼。不怎么说，到底是亲戚呀——他要是能给自家人帮忙该多好呀！他还需要什么呢！这儿又和，吃得又饱…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可是真奇怪，他倒愿意跑十里路，去给陌生的庄稼汉帮工！

费陀斯门回来之后，又在家里待下来，母亲的懊恼也跟着平息了。再加上别列别依县来了公文，证实这个费陀斯是真正的费陀斯，即波里克娜-波尔菲利耶夫娜姑母的儿，因此，在这方面的疑团也消除了。

说也奇怪，波洛甫尼柯夫虽然赢得了大家对他的好，父亲一人对他却不仅采取冷淡而且几乎是厌恶的态度。费陀斯偶尔遇到他，走到他跟前行“吻手礼”时，父亲总是赶把两手藏到背后，冷冰冰地说：“唔，你好！去吧，去吧！”父亲背后他叫“吃母的”说他是脏货，因为他贪吃半生不熟的母，还时常不耐烦地问母亲：

“这个‘吃母的’究竟还要把我们的宅脏多久呀’）他用过的杯盘刀叉不准再拿上桌来！你们要知，这脏货同狗共用一个碗吃饭！”

也许是因为父亲这本能的反的缘故吧，原先打算有时也让费陀斯上楼来用餐的意图，便注定不能实现了。不过，偶尔也请他上来一起喝晚茶。他来了，仍旧是刚到红果庄时的那装扮，只是上穿的衬衫净了。他只同母亲谈家常，不理睬旁人。

“舅妈，您最好搬到我们那边去，在那边造一座庄园，”他怂恿说。

“为什么？”

“我们那里净是黑油油的土，挖下去一沙纪全是黑土。生荒地翻起来，那土呀，油光闪亮。树林里净是橡树，河又多，河岸两旁全是沃的草地——草长得极了，一草抵得上一芦苇！”

“天上下不下甘？”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真话，不是。我们那边的土地的确是少见的。”

“什么人住在那边呢？是地主吗？”

“不是，是什基尔人。有这么一支什基尔一梅舍尔亚克人的军队：他们首先占有了土地，现在就算是他们的了。无边无际，自古以来就没有地界：一望去，全是什基尔人的土地。不过近来有些比较聪明的地主也开始光顾那个地方。有些土地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他们迁去了一些农民，在那里经营产业。”

“土地总得钱去买吧？”

“不了几个钱。给县长一个十戈比的银币，就能一俄亩地，再拿十来俄升白酒请大家喝，疏通疏通，——你兴量多少地就量多少。”

“唉，该死的东西！真该死！”

母亲一想到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简直在椅上坐不住了。好一阵她一言不发；这分明是她脑里已经产生了幻想。买地（而且要多买）；迁五、六百名役土地的农民到那边去，这不了多少钱，一个农多四、五十卢布；叫他们在那边落。地是新的——息大！还可以养、养羊…

“在我们那里，单是养就能赚好些钱，”费陀斯继续怂恿。“几乎不用什么本钱就能养活它们——冬天、夏天让它们在草原上吃草；冬天里虽然下了雪，扒开雪，底下就是草…在棉泽林斯克有一个市：人们从老远的地方跑去赶集，肯大价钱。还有熟羊、羊…”

“行行好，别往下说了吧！”

“那好吧，要是您愿意，我包替您把这事办得妥妥贴贴。”

但是母亲象刚才被他的话迷住了一样迅速地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