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当铺①里，票据全给她了。不过，老不让她自由（因为他怕她抛弃他），只让她的两个未成年的儿获得自由，并送他们到莫斯科去上学。

①旧俄时代，当铺兼营存款业务。

他跟自己亲生的儿合不来，舍不得在儿上钱。儿对他也极冷淡，而且恨死了乌丽塔。

“有朝一日，时来运转，我要喝她的血，她的！”他早就威胁着说。

尼古拉-萨维里采夫在军队里名声很坏。有人，别人说到他们，总要骂一声：野兽！尼古拉便是这人。他对待士兵极其残忍，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残酷无情没有丝毫“教育”意义，完全是一毫无理由的搞。当时的军界，对待士兵残酷，算不得什么不德的事：尽可以象下冰雹似地拳打脚踢、抡军、挥鞭于，但总要“事有因”才采用这些惩罚的教育手段。萨维里采夫却常常平白无故地把人打伤致残。此外，他不知军人的荣誉为何。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发酒疯，大吵大闹；他掌连队的军需，得弟兄们吃不饱穿不，因为他的手脚不净。当然，别人也不会放弃捞一把的机会，但是人家毕竟得漂亮，有个名堂（从前这行径叫“惨淡经营”），不象萨维里采夫那样毫无理。

有一年冬天，小萨维里采夫利用休假的机会回狗鱼湾省亲。呆了一个礼拜，后来从邻居里打听到札特拉别兹雷家里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陪嫁是燕麦村庄园，他便到红果庄去了。

我的祖父、祖母尽对这位年青乡邻的坏名声早有所闻，他们还是殷勤地接待了他。他们凭着自己的，猜到他是来求婚的，不过，他们知“蛇妖菲斯卡”决不会任人欺负自己，所以他们对于有关求婚者的狂暴脾气的传闻并不怎么介意。祖父甚至认为理应警告青年人一番。”

“你千万小心！”他说“听说你很厉害，我们这个可也是个人呢！”

对此，萨维里采夫十分温厚地答：

“您别担心！她以后会服帖的！”

祖母也用同样的吻警告安菲莎：

“当心，菲斯卡！你厉害，可是你的尼古拉比你更厉害。他喝醉了酒，不宰掉你才怪呢！”

但是安菲莎也泰然答：

“没关系，好妈妈，我自有办法！他慢慢会老实的！会服帖的！”

后来，老两谈了谈谁比谁更凶，谁先骂倒谁，便给这一对青年人订了婚，约莫过了一个半月，又为他们举行了婚礼。萨维里采夫带着妻回军队去，小两便过起日来了。

尼古拉-阿布拉米奇带着妻在军队里混了四年光景，直到他父亲去世为止。无论安菲莎-波尔菲利耶夫娜本人的情怎样凶恶，现在她可是破题儿第一遭知，人类真正的残暴可以达到何等程度。说她丈夫是个待狂未兔太轻，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刽手。从早晨起，他便得醉醺醺的，胡瞪睛，杀人，用鞭打死人，活埋人，什么都得来。

作为一个女，她所期待的完全不是这个。她原以为，男人对女人充其量不过是拧拧、打打、骂骂罢了，对此，她自己也能回敬一番。没想到事情比这严重得多：随时都有被打成残废甚至丧命的危险。加上萨维里采夫已经听到传说：他妻早在姑娘的时候就闹过一段风韵事，似乎还生过一个儿。这件事成了决定他以后如何对待妻的发。他对她一步也不放松，没有一天不打得她死去活来。他甚至常常把他的弁谢苗——一个矮壮的、孔武有力的异族人叫来，命令他用鞭打半的妇人。安菲莎-波尔菲利耶夫娜不止一次鲜血淋漓的在半夜三更（大多在严刑拷打她的时候）跑上街叫巡逻队，但是，萨维里采夫统率的连驻扎在僻静的村里，谁也不理会她的喊叫。她觉得可怕极了。她既得不到帮助，也看不见苦难的尽，前途茫茫；她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