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别人帮助，只须照课目纲要的规定，自修一、两年，也能考上寄宿学校的中年级。想到在所有的孩们当中，唯有我一人几乎不必因为基本训练而破费，她甚至变得温柔起来了。

这样整整过了一年。在这一年中，我因为成绩优良，常常使大家吃惊。但是，这些成绩是否仅仅是个表面现象——还是个问题。没有一个能真正指导我学习的人，也谈不到系统地掌握知识。正。象我上面说到的那样，一份投考寄宿学校的课目纲要，便是我系统学习的指导者。母亲将它给我时说：

“拿去看看，哪一班，考哪些科目，上面全写着。照上面说的去准备吧。”

我便照那上面说的准备起来；但是，既然让我自自，我便随之所至，有时读这门课，有时读那门课。我学得很快，但是我学到的东西，互相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只是一堆支离破碎的知识。不言而喻，这样的学习，无论表面上显得怎样成功，也决不可能为训练逻辑思维能力提供牢固的基础。

这年年终，我脑里紊极了，在我翻阅考试纲要时，不禁惶恐万状，竟至无法确定，除了预修班，我是否能通过一年级的严格考试。我觉得我缺少一个能贯串首尾的中心环节，而且由于这个缺，只要一教科书上所没有的最简单的试题、最容易的问题，都会使我束手无策。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的学业并不比哥哥们好。他们虽然吃过不少苦，但是他们在学习上毕竟是循序渐、首尾一贯，更何况他们五人同窗，可以彼此切磋。这切磋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而且无疑帮了他们大忙。我固然没吃过苦，可也没得到来自任何方面的帮助。

总而言之，孤单和没有监督的境，给我提供了比哥哥们大得多的自由，但是这自由却没有带来独立自主一类的东西。表面上，我什么便什么，实际上，压在全家人上的一无形的力量，同样压在我上，而且我也得绝对服从它。这力量并不是指谁的直接压迫人的手，而是一般地指整家生活方式。它凝成一，败坏周围的气氛，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人不可能养成独立的格。大家怎样生活你便该怎样生活，大家怎样呼你便读怎样呼，大家走哪条路你便该走哪条路。在这样的条件下，只有那突然现的烈、炽的光才能唤醒人类的良知，砸碎千百年隶制的锁链；而在这光照临之前，整个人群，从权力无边的主人，到早晚会上“红帽”的可恶的基留什卡，全都得在这隶制下讨生活。

那时在我看来，福音书便是这充满生机的光。

我在教科书堆里翻寻的时候，找到一本《四福音书》。因为它是必读书之一，又是要考试的一个科目，所以我把它看得和其他的教科书同等重要。

在此以前，我是否显过宗教方面的禀赋呢——这是一个问题，我的回答与其说是肯定的，不如说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