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戈比。可神甫要站一个半钟呐，累得够呛。一整天不是耕地，就是割草，回家已经够累的了，晚上还要你站着唱一个半钟的圣歌！不，我还是离开我的地主们远些的好。第一，他们给你的好等于零；这且不说，第二，他们还老骂你是、放鬼。”

这样，我渐渐地打听当时神职人员的日常生活的详情细节。他们在神学校里学些什么，怎样取得神甫和助祭职位，怎样献于神职，什么是教区监督司祭、宗教理、宗教法①，等等。

①沙俄时代的宗教法，除了办理宗教诉讼案件之外，还理教会其他事务。

“为了个地盘，就得请求父亲把他的位置传给你，或者人赘到有女儿待嫁的老神甫家，”瓦西里神甫讲。“宗教法里有乡村教区的名单，里面开列了有女儿待嫁的老神甫。我父亲是个教堂执事，他立刻要把他的位置传给我，可是我在神学校毕业时品学兼优，我不甘心当个低级的小执事。我在省里游了四、五年，老想找个好未婚妻。我忍受了贫穷的煎熬——那境况连童话里都没讲过。我无分文，可是没有钱寸步难行。人总是嫉妒的、贪婪的。我在宗教法里了许多钱，四寻找未婚妻，可是，不是女方有缺陷，就是教区不中意：女方的老人要靠它过日。末了，上帝指引我到了利亚包沃。没什么，我跟我妻过得和睦，不愁吃穿。”

“您愿意把自己的位置传给您的儿吗？”

“前还没有这个打算。上帝保佑，我自己还…再过十来年也许会吧。再说，我的大儿不想吃教堂的饭，他想世俗衙门混事。唔，他在一位长官家找了个教书的差事，那位长官答应替他想办法呢。”

“小儿呢？”

“小儿准备当僧侣。不是人人都兴当僧侣的，但是，谁要是当上了，就不愁没有好。他要是念完了神学院，那么，不当教授，也能当个神学校的校长。可是，要爬到主教地位，却同骆驼穿过针一样难。”

“他要是上我们省来该多好！”“但愿如此！那我会敲起钟来迎接我儿呢！”

“听说，受封为主教的时候，要诅咒父母，这是真的吗，神甫？”

“唔，由他们咒骂去！一般人总要挨几句骂的…”

有一次，正当我们这样闲谈的时候，被母亲撞见了，她对瓦西里神甫大为生气。可是神甫向她解释说我差不多已经学会了全功课，接着又突如其来地建议，是否叫小少爷学一拉丁文，这样母亲的怒气才平息了。

“嗳，那再好没有啦！”她大声叫“照规定，预修班虽说不考拉丁文，可是学一到底…”

“我们可以给他补习一年级的课程；以后也许还可以上别的课。比方说，分数之类…”

“再好没有啦！再好没有啦！”

瓦西里神甫把希望寄托在我上，说实话，他的期望没有落空。我确实勤奋用功。除了我几乎不用什么力气的正式课程之外，我还自修了哥哥们留下的教科书，而且不久便差不多背熟了凯达诺夫①的《简明通史》、伊万斯基的《简明地理》，等等。我甚至还翻阅了句法学，修辞学也不陌生。当然，这一切我学得很杂，没有一系统，然而，倒也积累了一些知识，而且当我在饭桌上讲述父母所不知的某些历史故事时，还不止一次使他们惊异不止。只有算术不行，因为这门功课我自己啃不动，而瓦西里神甫对于分数也不怎么明。不过，拉丁文学得不错，三、四个礼拜以后，我便能十分正确地变“mensa”②的格，瓦西里神甫见了，兴得用手掌直拍我的脑门，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