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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节(9/10)

互相为敌,听他自报家门,

一齐转向他,

仿佛等待命运的判决:

他不动声

坐在中间主宰一切。

波拿走近了末日;内的伤①受到忧愁染,折磨着他;他曾把这个伤带到成功的怀抱之中:这是他从父亲那里获得的惟一遗产;其余的都来自天主的慷慨赏赐。

①波拿患了胃癌。

他已经在放中度过了六年;当年他征服欧洲都没有用这么多时间。他几乎整天闭门不,阅读切萨罗②翻成意大利文的《奥西昂诗集》。在那片天空下面,生命似乎更加短促;比起我们这个半球,那个半球要少三天太。因此那里的一切都让他忧愁。波拿每次门,都要跑遍崎岖不平的小径。小径旁边生长着香气四溢的染料木和芦荟。他要么在开着少见朵的桉树林中散步,风儿从整个树林过,把桉树得都向一边倒,要么隐在地上漫卷的厚云雾之中。人们惯常看见他坐在“黛安娜峰”、石岩和里德山的底,从山静观大海。在他前翻腾的海洋,一边洗濯着非洲海岸,另一边连接着洲大陆,就像一条无边的河,注南方的海。离这个岛最近的文明陆地就是风暴角。这个被死亡活生生地撕裂的普罗米修斯,当他手抚疼痛的光扫视着波涛的时候,谁能说他在想什么?基督被送到一座山的峰,从那儿他看到人间的所有王国;只是对基督而言,他已经给人类的诱惑者明:“你别想迷惑天主之。”①

②切萨罗(Cesarotti,一七三○—一八○八),意大利诗人,散文家,翻译家。

①圣厄编《福音书》第四节第七行。

波拿忘掉了我曾叙及的一个想法(要是人家不给我生命,我也就不会剥夺自己的生命了),打算自杀;他也记不起一个士兵自杀那天他下了什么命令。他对被囚的难友们的寄予相当大的希望,认为他们会同意与他一起烧一盆炭火,炭气自尽:真是痴心妄想。在台上统治久了,就会生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在拿破仑的焦灼不安之中,应该考虑到他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德?拉斯卡斯由于违反规定,用一块白绢给吕西安写信,奉命离开圣赫勒拿岛:他的离去更使被放逐者到空虚。

一八一七年五月十八日,霍兰勋爵②就蒙托隆将军转给英国的报怨,在参议院提一个建议。他说:“后人不会考察拿破仑是否受到恰如其分的惩罚,而是会注意英国是否表现了与一个大国相称的宽大。”参议员瑟斯特勋爵反对这一提案。

②霍兰(Holland,一七七三—一八四○),英国政治家,曾任掌玺大臣。

菲舍红衣主教从意大利给外甥派去两名教士。博盖公主要求准许她去见兄长。拿破仑说:“不行,我不愿意让她看到我受屈辱。”这个丘比特的妹妹,拿破仑喜的小妹便没有渡海去探望兄长;后来她死在拿破仑留下声名的地方。③

③波利娜?博盖一八二五年死于佛罗萨。

有些人制订了一些劫走拿破仑的计划:一名叫拉塔匹的上校,领导一群国冒险家,准备攻圣赫勒拿岛。大胆的走私者约翰斯通打算用一条潜船把波拿偷运来。有一些年轻贵族参与其事;人们暗中策划,要砸断压迫者上的锁链;要是换了人类的解放者,人们也许会听任他着镣铐死去,想都不会想他。波拿指望欧洲的政治运动会解救他。他要是活到一八三○年,也许会回到我们边;但他在我们中间又能什么?在新思新观念之中,他会显得衰老、落后。昔日对我们的役而言,他的专横似乎是自由;如今对我们的渺小而言,他的伟大都似乎成了专制。在前这个时代,一切事一天就变老了;活太久的人,无异于行尸走。在人生路上往前走时,我们留下三四幅不同的画像,过后又在朦胧的往昔中重新见到它们,就像见到不同年纪的肖像。

波拿衰弱,只像孩童一样玩耍:他在园里掘一个小池,在里面养了几条鱼:池充填料中间嵌了铜,鱼儿不久就死了。波拿:“跟我有关的东西,都躲不过打击。”

将近一八二一年二月底,拿破仑被迫躺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我这次真是垮了!”他嗫嚅“当年我搅得世界天翻地覆,现在却连也抬不起了!”他不相信医学,反对让昂托玛奇①和詹姆斯镇的几个医生来给他诊治。不过他却同意让英国医生阿诺尔德接近他临终的床。四月十五到二十五日,他授遗嘱;二十八日,他吩咐把他的心送给妻玛丽?路易丝,并表示不许任何英国外科医生碰他的遗。他认为自己患的是与父亲一样的病,便嘱咐随从把尸检记录转赖希施塔特公爵②:可惜父亲的资料变得多余;现在拿破仑二世已经与拿破仑一世会合了。

①昂托玛奇(Antomarchi,生卒年月不详),原籍科西嘉的医生,受菲舍红衣主教的委派,前来给拿破仑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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