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剪的。达弗雷老公爵着扑粉的假发，拄着漆黑的手杖，作为卫队首领，走在维克多元帅旁边，脑袋一晃一晃，步像波拿那样，有些不稳。德？莫西公爵从未见过打枪放炮，在参加弥撒的队列里走在伤痕累累的乌迪诺元帅边。在拿破仑时代杜伊勒利是那样洁净，那样充满军营气氛，如今则充满了由四面八方升起的炊烟。那些中显贵的贴侍从，中负责膳和衣的家，一个个又显了仆人的神态。在街，人们看见一些年迈衰的亡贵族，仍然穿着旧时的衣服，摆昔日的模样。他们大概是最可敬的人，但是置于现代人群之中，就和共和国的统帅置于拿破仑的士兵中间一样，显得格格不。帝国廷的贵妇引圣日耳曼郊区享有亡夫遗产的寡妇，告诉她们里“曲里拐弯的”事情。从波尔多来了一些代表团，一个个都佩着臂章。从旺代教区来的一些统领，都带着拉罗什雅克兰①式的帽。这些形形的人都保留着他们所熟悉的表达情思想风俗习惯的用语。这个时代的本质是自由。这些乍一看去似乎不应该活了的人，是自由使他们一同活了下来。但是人们几乎认不这自由，因为它带着旧日君主王朝和帝国专制的彩。宪制的语言，人人都不怎么清楚。保王党人一谈宪章就大错，帝制主义者更是不甚了了。那些国民公会议员相继当上了伯爵、男爵，拿破仑的元老院议员，路易十八的贵族院议员，他们一时又起了几乎已经遗忘的共和国的语言，一时又起他们彻底学到手的专制主义语言。一些司法长官晋升为野兔看守人。人们听见末代军事独裁者的副官们在议论老百姓不可侵犯的自由，一些弑君者则在支持正统王权的神圣信条。

①拉罗什雅克兰(LaRochejaquelein)，法国旺代的大家族。法国大革命期间该家族站在保王党一边。

这些变化如果不是有与法国人的柔韧天有关，那就可恶了。雅典的民众自己统治自己；演说家在公共广场发表演说鼓动民众的激情；至无上的人群由雕塑家、画家、工匠，即修昔底德①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所说的“观看演说倾听行动”的人所组成。但是，无论如何，法令下达以后，从那不内行的互不相的人群中，会走什么人来执行法令呢？走来的是苏格拉底，福基翁，伯里克利，亚西比德。②

①修昔底德(Thucydide，约公元前四六○—前四○四)，希腊最伟大的历史学家，著有《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历史》等杰作。

②福基翁(Phocion，公元前四○二—前三○八)，雅典政治家、将军。伯里克利(Pericles，约公元前四九五一前四二九)，古代雅典最伟大的政治家。亚西比德(Alcibiades，约公元前四五○—前四○四)，雅典政治家，苏格拉底的弟。

应该怪罪保王党建立了复辟王朝？

难真如今日有人提的，复辟王朝的建立，应该怪罪保王党人？完全不是如此：这岂不是说当一小撮正统派违背所有人的意愿，靠挥动几条手帕，把太太的一条饰带别在帽上，就完成一次遭人垢骂的复辟的时候，三千万人在一旁惊讶吗？确实，当时大多数法国人到欣鼓舞，但是这个大多数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正统派。正统派这个词只能用在旧君主政的铁杆拥护者上。这个大多数是一个有着观的群，他们为获得解放而庆幸，他们同仇敌忾，反对给自己带来所有不幸的那个人。我的小册所以受迎，也是因为这一。承认自己提了国王名字的贵族有多少人呢？厄和阿德里安？德？蒙莫朗西两位先生、逃牢房的德？波利尼亚克两兄弟，以及亚历克西？德？诺阿耶、索斯泰纳：德？拉罗什富科等人。就是这么七八个人，老百姓并不熟悉他们，也不会跟他们走，难他们可以命令全国人民采纳他们的主张？

德？蒙卡尔姆太太曾给我寄来一袋钱，有一千二百法郎，让我分发给纯粹的正统派。我把这笔钱退了回去，因为找不到受主。当时有人在旺多姆广场立的雕像脖颈上系了一条肮脏的绳。可是没有几个保王党人会拿光荣来大肆践踏，会拉扯那条绳。是当权在位的那些人——他们都是波拿的人——借助一吊杆，把他们主的雕像了下来：雕像被力压着低下，落到欧洲各国君主脚下，从前这些君主有那么多次拜倒在他面前。烈迎王政复辟的，都是共和国和帝国的人。通过革命发迹爬上位的人，他们的言行举止和忘恩负义的法，对他们今日假装怀念和赞的那个人来说，都是可憎可恶的。

帝制主义者和自由党人，你们曾匍匐在亨利四世的孙后代面前，而今权力又落到了你们手上！当年保王党人与他们的亲王们重逢，看到被他们视为篡位者的那个人统治终结，自然是兴的；可是你们，那个篡位者栽培的人，你们过分地让保王党人的情吃惊。长们，政要显贵们竞相向正统王权宣誓效忠。所有的司法与行政长官排着队发誓，说他们如何仇恨被放逐的新家族，如何曾被他们千百次定罪谴责的古老家族。那些充斥于法兰西的声明和指控侮辱拿破仑的书信，都自何人之手呢？自保王党人之手吗？不对：自波拿挑选和留下的大臣、将军和权贵之手。复辟是在哪儿策划的呢？在保王党人家里吗？不对，是在德？塔莱朗先生家里。与谁一起策划的呢？与战神教堂的指导神甫，着主教冠的江湖骗德？普拉德先生。王国的摄政官到达黎后，是与谁在一起，在谁家吃饭呢？是与保王党人在一起，在保王党人家里吃饭吗？不对，是与德？科兰古先生在一起，在德？欧坦主教家吃的饭。是在哪儿为那些“可耻的外国君王”举行的宴会？在保王党人的城堡吗？不对，是在玛尔梅宗约瑟芬皇后里。拿破仑那些最亲密的朋友，例如贝尔埃，是向谁烈表示尽忠的呢？向正统王位继承人。是谁在俄国沙皇亚历山大那个鲁的鞑靼人那里过日的？是研究院那些专家，是学者、文人、博的哲学家、有神博教的信徒，以及其他人。他们从那里回来，一个个兴采烈，听饱了赞扬话，袋里装满了鼻烟壶。至于我们，拥护正统王权的可怜虫，哪儿也不接纳我们，人家本没有把我们当回事，不是在街上对我们说去睡觉吧，就是劝我们别大叫“国王万岁”因为这样的号自有别人来喊。列不但不迫任何人成为正统派，反而宣称任何人都可自由改变角和调，德？欧坦主教在君主制下和在帝制下都可以不受限制地主持弥撒。我从未见过有什么城堡主夫人，什么圣女贞德，拳上停着一只隼，或者手执长矛，宣称拥合法的君主，但是我看见德？塔莱朗夫人坐着敞篷四车满街跑，唱着赞虔诚的波旁家族的颂歌。而以前波拿是把她当作广告牌，把她与她丈夫捆在一起的。在经常帝国廷的一些人家窗，晃动着一幅幅毯，好心的哥萨克真以为在改换门的波拿分心中，开着和迎接他们的白布片一样多的百合①呢。在法国什么东西都极有传染力，就是人们听到旁边的人呼喊：“砍掉我的！”也会跟着喊的。帝制主义者一直跑我们家中，让我们这些拥护波旁家族的人把柜里剩下的白布都找来，当作白旗挂去。我家里就发生了这事儿。可是德？夏多布里昂夫人不肯听他们的，勇敢地保住了她那些平纹细布。

①百合是波旁王室的标志。

首任内阁——我发表《政治思考录》——德？迪拉公爵夫人——我被任命为驻瑞典大使

立法团改成了众议院。贵族院有一百五十二名终议员，其中有六十多个是从元老院来的。这两个议院组成了首任立法机构。德？塔莱朗先生被安排在外，动去参加维也纳会议。照五月三十日的条约第三十二条，会议定于十一月三日开幕。德？约库尔先生担任代理长，直到铁卢一战打响。德？孟德斯鸠神甫当了内政长，基佐先生给他当秘书长。玛卢埃先生主海军，后来死于任上，由寥先生接位。杜将军得到了陆军。后来苏尔特元帅替下他，因为建造基贝隆②陵园而显声扬名。德？布拉加公爵任王室总，安格莱先生任警察总监，丹布莱大法官任司法长，路易神甫任财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