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一切苦难之中，我心中有一个凌驾一切的甜思想，那就是你的友情，是我在你心目中上帝意愿形成的地位。我的朋友，对于我，除了你的心，我在世上不再有可以信赖的家园。对于其他人，我是外人，不为人理解。别了，我可怜的弟弟！我会重新看见你吗？我这个想法并不是很清晰的。如果你能重新见到我，我担心你会觉得我完全失去理智了。我欠你太多。别了，弟弟。别了，我的至福！啊，对我的好岁月的回忆呀，你们现在难不能照耀一下我的悲哀时刻吗？

我并不是离别时尽情倾倒苦的人；因为你不在，我的忧愁日益重，而且只要你留在罗，我就无法不忧伤。为了抚我对你的思念，我没有一天不读几页你的书；我作一切努力，为的是造成似乎听见你讲话的错觉。我对你的情谊是十分自然的：从儿童时代起，你就是我的保护人和朋友；你的朋友都变成我的朋友。我可的兄弟，以嘲我的一切其它幸福为乐的上天，却希望我在你上找到幸福，让我向你推心置腹。你快将德？博蒙夫人的近况告诉我吧。来信请寄拉莫特小，虽然我还不知我在她那里会住多久。上次我们分手以来，我住无定所：的确，对于任何不了解我的人，我想必是无法被人理解的；然而，我只是外形上有变化，而本质上我是始终如一的。”

天鹅临死前的绝唱由我转给濒死的天鹅：我是这些不可言喻的最后合唱的回声！

德？克吕登纳夫人的信

下面这封信是由另一个女人——德？克吕登纳夫人写的，与前面的信十分不同。德？克吕登纳夫人起过非凡的作用；虽然她并不享有貌、名声、权势或财富带来的力量，这封信却表明了她对他人的影响。

一八○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于黎

前天，我从里昂来的米肖先生得知，德？博蒙夫人此时在罗，而且病得很重，这是他对我说的。我因此忧虑；我心情很不好，十分想念这位我认识不久、但我真心的迷人女。我多少次祝愿她幸福呀！我多少次祝愿她越过阿尔卑斯山，在意大利天空下找到我自己在那里受过的温柔和刻的激情呀！唉！但是，她到达那个如此丽的国家，难只是为了在那里蒙受痛苦，使自己置于我害怕的危险境况之中吗？我无法向你表达每念及此我是多么伤心。请原谅，我亲的夏多布里昂，我对此事太专注了，还没有问你的近况。你应该知，我对你怀有诚挚的情，向你表明我对德？博蒙夫人的关注，比谈你自己更能够动你。我面对这令人伤心的景象；我掌握痛苦的奥秘，但面对这些天使然，比别人更能承受苦难的人，我的心好像被撕碎一样难受。我希望德？博蒙夫人享受她的特权，更加幸福；有意大利的光和你在她边，我希望她的会好一些。啊！同我谈谈吧，让我放心吧；请告诉她，我由衷地她，我为她祈祷。她是否收到我对她从克莱蒙寄来的信的复信呢？请将你的复信寄到米肖！我只要求你给我一句话，因为，我亲的夏多布里昂，我知你是多么，而且你是多么痛苦。我相信她好些了；我没有给她写信；我被事务压得不过气来；但是我可以想象，她重新看到你是多么兴。同我谈谈你的健康状况吧：请相信我的友谊，和我对你始终不渝的关心，别忘记我。

比？克吕登纳

一八三八年

于黎

德？博蒙夫人之死

罗的空气给博蒙夫人带来的好没有持续多久。的确，不再有即将离世的迹象；但是，为了欺骗我们，临终时刻仿佛永远停滞不前。我有两三次用车载着病人去散步；我努力使她分散注意力，让她注视田野和天空：她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了。一天，我带她到斗兽场去；那是罗才有的十月的一天。她摇摇晃晃地下车，在一块石上坐下，面对着竞技场周围那些祭坛中的一座。她抬起睛，悠悠地望着那些死去已久、并且曾经目睹许多人死去的廊；废墟上生长着荆棘和被秋天染成橘黄的耧斗莱，沉浸在光里。垂危的妇人的视线离开光，从一级台阶到另一级台阶，往下移到斗兽场；她将目光停留在祭坛的十字架上，对我说：“我们走吧，我觉得冷。”我将她送回家；她躺下去，从此没有再起来。

我同德？拉吕泽尔纳伯爵①联系上了；我通过每次信使，从罗将他小姨的健康情况通报寄给他。他被路易十六派到敦去执行外使命的时候，带我哥哥同行；安德列？谢里埃②那时是使馆成员。

①德？拉吕泽尔纳伯爵：德？博蒙夫人的夫；德？博蒙夫人死后，夏多布里昂给他写信，报告她临终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