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其神的理论得神魂颠倒。他早上对我说，前夜有人吵闹，使他不得安宁；如果我对他说他在胡思想，他就会发脾气。他的状态使我到不安，并且使我忘记自己的痛苦。

①动磁气：十八世纪德籍医生麦斯麦提的学说。

②斯维登堡(Sweden波rg，一六八八—一七七二)：瑞典著名科学家、神秘主义者、哲学家和神学家。

其实，我自己的痛苦也是严重的：苛刻的节，加上工作，使我的肺病恶化；我开始到走路困难，但是，我白天和大分夜晚是在外面度过的，以免别人发现我的困窘。当我们只剩下最后—个先令的时候，我们决定把钱留着，只装装吃饭的样。结果，我们只买了一个两苏的面包，我们和平常一样叫人端来开和茶壶；但是，我们没有往茶壶里装茶叶，我们吃光面包，只是将糖罐里剩下的一糖末冲喝了。

五天这样过去了。我饥饿难忍，发烧了；我无法眠；我把几块布浸在里，布团；我啃噬青草和纸张。当我从面包铺门前走过的时候，我的痛苦是可怕的。在一个严冬夜晚，我站在一间卖果和熏的铺前面待了两小时，望着那些解馋；如果可能，我不仅会吃掉那些品，而且会吃掉那些装品的盒、篮和篓。

第五天上午，我几乎不能动弹了，我拖着来到安岗住的地方。门关着，我敲门；我叫他，安岗有一段时间没有回答；他终于起来了，给我开了门。他不自然地笑着；他上的礼服扣了扣；他坐在餐桌前，以异乎寻常的声调说：“我们的早餐快来了。”我看见他衬衣上仿佛有一些血迹；我蓦地解开他的礼服：他用小刀在自己左侧刺了一个两寸的。我叫救命。女仆跑去找来一名外科医生。伤势是危险的。

这新的不幸事件迫使我下了决心。安岗是布列塔尼议会的参议员，曾经拒绝接受英国政府向法国法官提供的薪俸，就像我不愿接受每天赐给亡者的一个先令的施舍一样。我给德？朗坦①先生写信，向他透我朋友的境况；安岗的亲戚立即赶来，将他带到乡下。在同一时候，我舅舅贝德叫人给我送来了四十埃居，这是我的被迫害的家所的令人动的奉献。我仿佛看见秘鲁的全黄金：法国囚徒的钱喂养亡的法国人。

①德？朗坦(Barentin)：路易十六的掌玺官，当时亡在敦。

我的穷困成了写作的障碍。由于我不再原稿，印刷中断了。由于没有安岗陪伴，我不再保留贝利租给我的一个月一畿尼的住宅；我支付了到期房租，走了。在那些最初充当我在敦的保护人的穷亡者底下，还有一些更加缺吃少穿的人。同在富人之间一样，穷人当中也有不同的等级；从冬天抱着狗取的人到穿破衣服发抖的人，什么人都有。我的朋友给我找到一个对于我日益减少的财富更加适合的房间(人们并非总是飞黄腾达的)。他们将我安顿在玛丽勒保纳街附近，那是一间楼，天窗对着坟场。每天晚上，守坟者的木铃声告诉我，有人刚才偷走了尸①。我得知安岗已经脱离危险，于是心中放下一块石。

①当时尸解剖是非法的，所以常常有人偷盗尸用于医科学校的解剖课程。

我的同伴们常常到我的工作室来看望我。看到我们无羁无绊和我们的穷困，他们也许会把我们当作罗废墟的画家；我们是描写法国废墟的落魄艺术家。我的面孔充当写生的实，我的床是我的学生的座位。这张床就是一张床垫和一条被。我没有床单；天冷的时候，除了被褥，我再加上衣服和一张椅。我太虚弱，无力移动床，它始终保持上帝给它安排的位置。

我的表兄德？布埃塔代由于不能付房租，被人从一间尔兰人的破房里赶来，尽他已经把他的提琴送到当铺里去了；为了逃避警察，他躲在我那里；一位下布列塔尼的副本堂神甫借给他一张行军床。布埃塔代同安岗一样，是布列塔尼议会参议员；他没有巾包；但他逃跑的时候，带着武和行李，即他的方帽和红袍，这样，他就盖着他的大红袍睡在我边。他很稽，通乐，有一个动听的嗓。我们不睡觉的时候，他光着坐在行军床上，着方帽，用一个只有三弦的吉他给自己伴奏，唱起浪漫曲。一天晚上，他这样哼着梅塔斯塔齐奥①的“维纳斯颂歌”：Scendipropizia②：一阵穿堂风过来，把他的嘴歪了，痛得他要死。但他并未立即死去，因为我忱地给他搓面颊。我们在我们在上的房间里举行会议，议论政治，评论亡者当中的言蜚语。晚上，我们到我们姑姑和表妹家去舞，厮混在丝带装饰的时装和各帽之间。

①梅塔斯塔齐奥(Metastase，一六九八—一七八二)：意大利诗人，歌词作者。

②意大利文，意思是：“你下来吧，慈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