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Turenne，一六一一—一六七五)：法国元帅，三十年战争中屡建战功。

从多尔沼泽带回的间日疟使我摆脱了勒普兰斯先生。我的父亲不相信医生，但信任江湖骗。一位江湖医生刚好从村里经过，他叫人把他找来。那位江湖医生保证二十四小时内将我治好。第二天，他来到家里，穿着用金边装饰的绿衣服，上着搽了粉的松垮垮的假发，细纹布的宽大袖脏兮兮的，手指上着假钻石，黑缎绣短已经磨损，泛蓝的白袜穿了，鞋的扣特别大。

他掀开床帏，给我拿脉，看我的，然后用意大利音咕噜了几句话，说必须给我服泻药。他给我一小块焦糖吃。我父亲同意他的理，因为他认为任何病都来自消化不良，治任何病都要让病人服泻药，彻底清洗胃。

半小时之后，我开始剧烈呕吐。人们赶快去告诉父亲，他大发雷霆，要把江湖医生从窗扔下去。而那个可怜虫脱掉衣服，卷起衬衣袖，一些稽可笑的手势。他每一个手势，上的假发就晃来晃去。他重复我的叫唤，然后加上一句：“是吗？拉旺第耶先生呢？”拉旺第耶先生是镇上药店的老板，仆人赶快叫他来救命。在我的痛苦之中，我不知我是因为吃了江湖郎中的药而叫唤，还是因为看见他那副模样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止住了过量的吐药引起的后果，我重新站立起来。我们的各疾病是将我们逐渐推回港的微风。我见到的第一个死人是一位圣洛的议事司铎。他死时卧在床上，脸孔由于最后的痉挛而变形。死亡是丽的，她是我们的朋友。可是我们不认识她，她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着假面，而这张面令我们恐惧。

秋末，家人将我送回中学。

一八一三年十二月

于狼谷

法兰西遭侵犯——游戏——德?夏多布里昂神甫

警察局一纸命令，迫使我躲到迪耶普；此后，我得到允许，从迪耶普回到狼谷，继续我的写作。大地在敌军士兵的铁蹄下颤抖，敌人甚至侵人我的家乡。我同最后的罗人一样，在蛮族侵的喧嚣声中写作。白天，我记述的是那些同当天发生的事件一样动的事件；晚上，我回忆在坟墓中沉睡的那些无声无息的年代，重温我童年的恬静。面对各个民族的宽广的现实和它们的壮阔的前途，一个人的过去是多么狭窄和短暂呀！

数学、希腊文和拉丁文占据了我在中学度过的整个冬天。学习以外的时间用来玩那些童稚年代的游戏；那些游戏在各个地方都是一样的。英国儿童、德国儿童、意大利儿童、西班牙儿童、易洛魁①儿童、贝督因②儿童都玩铁环，掷球。儿童是同一个大家的弟兄，只是在他们失去一样的纯真之后，他们才失去他们的共同特。这时，被气候改变的情、政府和风俗习惯造成不同的民族；人类不再和平相，不再讲相同的语言。社会才是真正的别塔。

①北的印第安人。

②北非和亚洲西的游牧民族。

一天上午，我正在学校的大院里玩捉人游戏，仆人过来说有人找我。我跟随仆人走到门，看见一个胖的男人，脸孔红红的，举止鲁，一副嗓门，手里拿着一，上着未卷好的黑假发，一件破长袍撩起来在袋里，鞋上布满灰尘，袜穿了。“小鬼，”他对我说“你不是贡堡的德?夏多布里昂骑士吗？”“是的，先生，”我回答说，对此人这样称呼我到惊讶。“而我，”他沫横飞地继续说“我是你家族的最后一位长辈，我是德?夏多布里昂神甫：你好好看看我吧。”骄傲的神甫将他的手伸他的细纹旧绣短的兜里，拿一枚用脏纸包着的发霉的六法郎埃居，朝我扔过来。然后，他继续他的徒步旅行，同时嘴里气恼地咕噜着。以后我得知，孔代王曾经提议这位乡绅兼堂区助理司铎充当波旁公爵的家教师。这位傲慢的神父回答说，王是夏多布里昂男爵领地的拥有者，他应该知这片领地的继承人可以雇家教师，但自己决不会给任何人当家教师。傲是我家族的通病。这个缺在我父亲上表现得咄咄人；我的哥哥将它发展到可笑的程度，而且将这个病或多或少地传给他的长。尽我有共和倾向，也不敢说完全幸免，虽然我小心翼翼地遮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