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他让我们随便游戏，但他明令禁止爬树。他将我们丢在一条长满青草的小路上，自己走开，去读他心的书去了。

路边有一些榆树，其中最大的一棵上赫然有一个喜鹊巢。我们以极大的兴趣望着树，互相指着正在抱窝的母喜鹊，心里的，很想攫取这妙的猎。但是，谁敢冒这样的风险呢？命令是那么严厉，老师就在附近，树是那么！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上，因为我爬树像猫一样灵活。我犹豫不决，后来，好胜之心终于占了上风。我脱掉衣服，抱着树，开始往上爬。树是光秃秃的，但在树三分之二的地方有一个桠杈，喜鹊的巢就在其中一个树枝的末端。

我的同学们聚集在树下，为我的勇气叫好，一边看着我，一边望着教士可能倒回的那个方向。他们因为喜鹊即将到手而兴得跺脚，又因为害怕受到惩罚而胆战心惊。我靠近鸟巢，喜鹊飞走了。我取了，将放在衬衣里，开始下树。我在两条相对的树枝之间了一下，跨在树枝上。树是修剪过的，无论左边或右边都没有能够放脚的地方，我不能直起抓住树。这样，我悬在五十尺的空中。

突然，一声叫喊：“学监来了！”我立即被我的朋友们抛弃，就像这情况下常常发生的那样。只有一位名叫，戈比昂的同学试图来救我，但他被迫放弃这个很讲义气的行动。为了摆脱困境，惟一的办法是用手抓住一条树枝，吊在半空，然后用脚抱住桠枝下的树。我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了这个动作。在危难之中，我没有扔掉我的宝贝。可是，我本来应该把那玩意扔掉的，那样会好一些，就像我以后扔掉许多别的东西一样。下树的时候，我划破了手，磨伤了脯和，而且我压破了喜鹊。教士本没有看见我在榆树上；我相当巧妙地掩饰了我的血迹，但是我上的闪亮的金黄无法逃过他的睛。他对我说：“走，先生，你要挨鞭。”

如果此人向我宣布将对我的罚改为死刑，我也许会到快乐。在我所接受的原始教育之中，丝毫没有耻辱的概念。在我的整个一生当中，我宁愿接受任何苦难，也不愿意当众被羞辱。我心中到愤慨，我以男人的、而不是孩的声调对他说，我决不允许他或者别人碰我。我的话激怒他，他说我造反，一定要整整我，以儆效尤。“我们瞧吧，”我反驳他说。随后，我若无其事地去和同学玩球，这令他十分惊讶。

我们回到学校。值班教师叫我人他的房间，命令我俯首就范。我激昂的情让位于嚎啕大哭。我对埃戈尔神甫说，他是我的拉丁文教师，我是他的弟，他的学生，他的孩，他不会让他的学生丑，从此无脸见同学；我还说，他可以将我关禁闭，只给我吃面包、喝清，不让我课间游戏，给我记过；我会记住他的宽宏大量，并且因此更加他。我在他面前跪下来，双手合在一起，以耶稣—基督的名义求他饶恕我，但他对我的哀求充耳不闻。我满腔愤怒地站起来，使劲朝他的大踢了一脚，他发一声叫喊。他瘸着跑到房间门，关住房门，然后朝我走过来。我躲在他的床后面，他隔着床用戒尺扑打我。我抓起他的毯作盾牌。在战斗中我情绪激昂，声叫：

“Macteani摸，generosepuer！”①

①拉丁语：“勇敢些，贵的孩！”拉丁诗人维吉尔的诗句。

顽童引用名著，我的敌人不禁乐了。他提议休战，我们达成协议：我同意听任校长裁决。校长说我的不是，但同意免除那我所拒绝的罚。当杰的神父放我走的时候，我激涕零地吻他的袍的袖，以致他不得不向我祝福。荣誉使我行的第一次战斗就这样结束了。荣誉变成了我终生的偶像，我为它多次牺牲了安逸、快乐和财富。

我十二岁那年的假期是忧伤的。勒普兰斯神甫陪我回到贡堡。我外时，都由我的家教师陪同。有时我们散步走到很远的地方。他当时因为肺病奄奄一息；他忧郁而沉默寡言；我也并不比他快乐。我们常常一言不发，一前一后散步几个钟。一天，我们走一座树林；勒普兰斯先生转脸问我：“应该走哪一条路p阿？”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太正在落山；它此刻照着大塔的窗：朝那边走吧。”晚上，勒普兰斯先生对我父亲讲了此事：未来的旅行家在这个判断中已经崭角了。以后，我多次在洲看见日落，每次我都想起贡堡的树林：我的记忆互相呼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