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呢？”

那张栎木般实的面庞上仿佛要竭力显什么——耐德暗忖，也许是淡淡的幽默吧？

“那小给抓起来了，这是他第三次犯事，一个地地的氓。”

“很好，这回他没溜掉。”

“没溜掉？”帕金斯重复着他的话，牙里挤一类似机车嚓嚓远去的声音。“没溜掉？”他拼命捺直往脑门上蹿的火气。“这狗杂还指望能无罪释放呢。”他狂笑一声，脸上旋又变得漠然无神。“法案对他的约束是有限的，上校。他们不想找什么证人或证。”

“谢谢。”

“没关系，上校。”

“再见。”

帕金斯低看看表。“哦，该下班了。又一个星期一过去了，终于结束了。”

耐德-弗兰契不愿意不咸不淡地说上一两句社场合常用的话。他和帕金斯的关系，建立在双方对彼此的真实份心照不宣的基础上，因此是极其微妙的。

耐德慢慢走上自己那层楼的楼梯，在走廊上的一扇窗前伫立片刻，眺望远的广场。下班的人群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敦上班族的办事节奏引了他。不上班下班，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抓过时间，接电话也是不慌不忙，每天总要让六七个电话响着不去接。敦这悠闲从容的节奏，也许只有在哪个弥漫着古朴气息的地中海城市才能另外见到。

此刻，太钻灰黑的云层，西边天上燃起一片粉红的晚霞，这是夜幕降临前敦人常见的情景。“看守人”长长的影映在草坪上，仿佛是一个稻草人，或者——耐德想起另一个奇特的形象——是一钉在十字架上的尸。

没人理会这个老人。倒是有三个右翼分挤在附近的一张长椅上，对住一只打火机相继燃各自手中的香烟。就在他们云吐雾的当儿，块最大的那个家伙站起。此人个和另两人差不多，但比他们壮实，短短的脖颈，臂的二肌像桶一样饱鼓鼓的。他带着一“认识老是谁吗？”的张狂劲侧而行，耐德见状立刻对他产生了怀疑。

耐德看着这个材壮的家伙绕着“看守人”走了一圈，站在稍远的一侧，向两个同伙挑了挑大拇指，使劲眨眨。很快，他们缩短了和老人之间的距离。

耐德立刻想起他在芝加哥大学的哲学教授切姆尼兹。人的脑多么奇怪！今早他起以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切姆尼兹的禅“全凭运气”这位亡到国的老先生始终往他脑中一些妙言隽语。

切姆尼兹能毫不费力地理解下面的格罗夫纳广场上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不会像耐德那样将其视为施成的莽汉对无力还击的弱者大打手。他会提一整哲学概念，将公然动武的残忍行为与某些人对无政府状态的迫切需要等量齐观。

暮四合，广场上行人稀少。再过几分钟，就不会有什么人打此经过，可怜的老人将只能完全听任三个氓的摆布。

他看了看数字显示式电表。一个疯疯癫癫的老，被当地几个氓狠揍一气，与他有何相？随便哪个过路的英国人都应该制止：他们毕竟是他的国家的氓。年轻人暴力袭击老年人的事在英国时有发生，或是为钱，或是因为老年人弱好欺。

照弱的法则，这个上挂了两块招牌的老人看来只有挨打的分了。耐德看到那个野壮实的汉朝他一步，两个同伴就在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