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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尽大江东去余情还绕(4/7)

诒和先生,草间人谨校)

他是有名的孝,对母亲向来是绝对服从。老太太个矮,要打儿又够不着。尚小云就跪下让她打。

成名后的尚小云门总是西服革履。有段时间,市面儿上兴穿白鞋,可老太太不让他穿。因为老年间,平日穿“白”鞋不吉利。尚小云只好门时先穿上一双老太太通得过的鞋,然后,到门房再换上预先藏在那儿的时髦的白鞋。回来时,在门房换下白鞋,再屋见老太太。那时,他已大红大紫。别瞧门已有自己的小卧车,先一辆是“别克”后来换了一辆叫“雪佛兰”可穿什么鞋还得听老太太的。

他不鸦片,但会烧鸦片。因为母亲及夫人(原李淑清)都会,尚小云每天睡觉前要给他们烧烟。他不动烟酒,但并不讨厌别人有此癖好。有朋友来,他总是情地递烟斟酒。

【“尚五块”】(版权属章诒和先生,草间人谨校)

在梨园行和朋辈中,尚小云生豪侠,能急人之所急,以疏财仗义享名。同行里有人苦哈哈找上门,识与不识凡有请求者,他亦不问情由,手就给五块大洋。你可知,那年月一袋洋面才二块钱,三十五块就能买一两金啦!因此,他有“尚五块”、“尚大侠”的称呼。有时正和别人说着戏呢,听见门外小贩卖面茶、卖面饺的吆喝声。只要大家想吃,就让人叫来,说:“全包了!你们吃吧。”吃完这个,门外又来了卖别的东西的。只要大家还想吃,他还让人叫来,全包,够。那时,像袁世海、李世芳、世来、艾世等富连成科班的学生,都喜在尚家排戏。大家兴,尚小云就兴。

其他慈善事业,尚小云也从不后人。这个优与他母亲的教育密不可分。尚老太太常说:“咱们当年穷苦无依,知穷人的苦。现在托老天爷的福,有碗舒心饭吃,只要力所能及,就应当多帮穷苦人的忙。”所以,尚老太太病故,后哀荣可比谭鑫培殡的风光。

【一怒而去】

1949年,尚小云参加了政府为艺人办的讲习班。讲习班结束后,尚家开会商量:“荣社”散了,今后怎么办?决定成立北京市尚小云剧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尚家还要演戏。”

10月,开国大典刚过,尚剧团便跟着排演新戏。其中的一叫《洪宣》,说的是太平军的故事。为了这戏,他自掏腰包,置办了全新的行(京剧服装的统称),要演了,却迟迟得不到上级批准。后来,戏还是演了,但没有取得成功。而真正让他到不满的,还不是戏演得不好,而是他的那些的态度。好像尚小云不再是角儿,什么事儿、包括戏里的事儿都不听取他的意见。与获得更多尊重、更多荣誉的梅(兰芳)、程(砚秋)相比,极的尚小云更多地味到暴、草率和冷落。他也是四大名旦。论人品、讲功夫,自己哪一差了?“志如鲁连,德如闵骞,依本分只落的人轻贱。”尚小云吞不下这气,终于离开北京,一怒而去。这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后回到北京,他住在校场六条一个有六、七个房间的小院。这房在那时不过是北京中等以下人家的住所,与尚家从前住的椿树十二条的宅院,简直无法相比。这一挪动,似乎已是对他未来命运的预示。好在,尚小云安之若素。

北京市文化机关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在一份汇报里说:“我们对尚小云尊重不够,没有协助他把演(指《洪宣》一剧)作为重,反而态度比较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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