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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青山了此往事并不如烟(最后的(8/10)

,我是糖豆(指每月给一定数量的白糖和黄豆)。连”新侨“的西餐都吃不成啦。”

那年,除居民定量供应的粮油、副类、芝麻酱、皂之外,其余的东西均以售。故有“级糖,级手纸上茅房”的民谚行。下一次馆销不菲。我们的聚餐常常是半月一次。8人一桌,约费8、90元。我家3人,母亲每次须带4、50元。

经过一段时间,母亲有些不安了。对父亲说:“我们这些右派,常常这样吃饭,会不会让人家有看法?怀疑我们又搞什么活动了?”

“怕什么!吃饭总不犯法吧?”

经父亲这么一说。母亲心里不嘀咕了。电话一约,这七八个人准时到齐。

事情居然有那么凑巧。一次,约定在专门供应首长的新侨饭店六层的西餐厅吃饭。门,见已有一桌人围坐在那里。再走近些,发现这些人的面孔并不陌生。原来是史良、胡愈之、楚图南、周新民、天、吴晗…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民盟的左、右两派在这里碰面了。别说是父亲和罗隆基,就是我,也到十分地不自在。奇怪的是,左派先生似乎更觉得不自在。刚才还在边说边吃,现在都哑了,吃闷儿饭。

我们选了一个和他们距离最远的餐桌。父亲挑的座位是背向他们,罗隆基偏选个位置正对着胡愈之。

父亲说:“努生,我们两个是民盟的,你看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伯钧,你不要动,为什么非要我们过去?他们就不能过来?”说罢,罗隆基把得直直的,好让瘦小的胡愈之能一瞧见自己。

年过八旬的康同璧,全然不解这张局势,起一广东官话,大讲其父南海先生在敦地下餐厅吃龙虾,因付不起钱而受窘被困的故事。大家特别认真地听,个个都想尽量在这样的认真中,忘掉“那一桌”的存在。

那一桌很快吃完了。周新民走过来和我们一一握手,左派撤离。

“老罗,下次民盟开会又有新材料了。”父亲虽是笑着说的,但不无担心。

“你不是说过,吃饭不犯法吗!”罗隆基扶了扶镜架,气呼呼的,脸也是红的。

康同璧的女儿罗仪凤小伏在我耳边,说:“小愚,你看他这时象不象一只好斗的公?”

聚餐多了,我就发现每次饭罢,罗隆基和罗仪凤二人并排而行,不是快步于前,便是缓行于后。他们用英语谈,罗隆基说话的语气柔顺和婉,罗仪凤那双陷的睛,亮得发光。

我问父亲:“他俩怎么了?嘛老单独在一起。”

“努生在献殷勤,仪凤大概在恋。傻丫,已经长这么大了,还不懂人的情。”父亲虽责怪我,却有一兴味在里

一日,罗隆基打来电话,对父亲只说了句:“伯钧,不要去,我要上过来。”

电话得父母很张,不知了什么事。父亲立即让司机开车去迺兹府接他。

这次谈话,不象在议论时政,罗隆基的声音很小,我怎么听也听不到。事后,我问母亲,母亲告诉我:“昨天,是你罗伯伯的生日。上午接到罗仪凤的电话,说有礼送上。下午,从一辆汽车里端四大盆和一个糕。老罗把糕盒揭开,呆住了:上面的油图案是一支丘比特箭连着两颗心,心是红的,另附一封英文信。罗隆基收下礼,怎么也不敢给罗仪凤回话。这不,向你爸爸讨计策来了。”

我问:“爸爸说些什么?”

“你爸爸怪老罗不该大献殷勤,摇动了女心。人家名门,又至今未婚,她能袒心曲,已是极果敢、极严肃的举动。如果讲般的话,罗仪凤实在是得过的。只看老罗有无诚意了。”

“那罗伯伯又怎么讲呢?”

“老罗说,罗仪凤是很好的女,但他们只能是互称兄妹,而不可结为夫妻。”

“为什么?罗伯伯不是自比卢梭,风一辈,到来却无女人相守吗?”

“你爸爸一看透,说:‘你是嫌人家老了,也不够漂亮吧?’努生支吾半天,说不一条理由。”

我把自己所认识的罗隆基的女友,在脑里过了一遍,的确,她们个个漂亮。这还不包括罗隆基的妻王右家。而王右家被公认是洒脱任艳如的一个女人。

后来,叶笃义来家小坐。父亲和他谈及此事,说:“这事如成,努生会幸福的。罗仪凤的修养且不说,单是那烹调,就让老罗享用不尽。她既能一手地的粤式心,又能摆一桌的西式大菜。”

叶笃义却说:“老罗是无福消受。我和罗仪凤在燕京大学是同学,她的人品和成绩,都非常优秀。谁都知老罗英语好,却还赶不上她。”

父母一直很想从中撮合,可他们二人的关系再没有向婚姻之途发展,但仍是往来密切。父亲慨然:“在男人当中,恐怕只有努生才有这附女人的魅力。”

在与罗仪凤的关系陷低谷的时候,罗隆基还真的闹了一场恋。在一个舞会上,他结识了一个风韵多姿的中年妇女。很快,他俩成了舞伴和牌友。到了周末,便同行同止。每次约会,一般是罗隆基给她写张便条,托专人送去。彬彬有礼,措辞谦恭。得久了,人也熟了,罗隆基写条,态度就亲昵随便起来,他们的约会也不止是舞、打牌。一次,那位中年妇女在接读条的时候,被自己的兄长察觉,一把抓了过来。兄长是位非常著名的科学家,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当其发现条的落款竟是罗隆基三个字,顿时然大怒,喝令妹妹不得与大右派往来。她吓坏了,泪恳请罗隆基忘掉自己。

这对罗隆基来说,已不是什么约会、舞或写条的问题,这是侮辱、羞辱和耻辱。换了别的右派或许罢手,而他不能。

罗隆基特地从政协叫了车,找到了科学家,郑重相告:“今日以前,我与令妹不过是朋友;此刻,我与她在恋;将来,我与她是夫妻。──我是右派,我也是公民。无人可以剥夺我的权利。”言罢,不等科学家开,即转离去。

科学家也不甘示弱,却想不良策对应。他找到了周恩来,请总理面“摆平”罗隆基何以能平。

消息传,反应不一。

父亲说:“一个血,当如是。”

民盟中央的人说:“哼!自己是大右派还不老实,风。”

罗仪凤听说后,从下午便守着我,伤心落泪至黄昏。

(19)62年9月,中共举行8届10中全会。泽东了关于阶级、形势、矛盾和党内团结问题的讲话,要求对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并说,中国人当中有百分之一、二、三的人是不想走社会主义路的。父亲把《人民日报》的社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一文,读了又读,皱着眉对母亲和我说:“形势不大妙,老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了。”

一日,统战叫父亲去一趟。父亲了小会议室,罗隆基已坐在那里。不一会儿,彭真板着脸来了,对章罗既不握手,也不问候。父亲心想:(19)56年他们曾一国访问苏联和东欧,彼此有说有笑。今日见面,如临敌匪。中共让一个主政法的人面谈话,肯定有了什么严重情况。

彭真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两个虽犯了严重政治错误,但党中央、主席对你们是宽宏大量、仁至义尽的。”

父亲和罗隆基,互看了一,觉得有些摸不着脑。

彭真继而说:“你们认为社会主义不好,共产党待你们不好的话,可申请国。除了台湾,你们去哪个国家都行。如果没有钱,我们愿意送你们国。在国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住不下去了或又想回来看看,我们中国共产党仍然迎。必要的话,还可以派人去接你们回来。现在,就看你们的态度了。”

父亲回答:“我虽留学德国,三次暂居香港,到过十几个国家,但请转告主席,章伯钧生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鬼。”

罗隆基说:“有机会我是想去。不过,现在不想走,我还要看看。”

彭真起,谈话结束。

好几天,父亲的心情都很坏,一直在推想彭真谈话的起因。他对母亲和我说:“不知谁了问题,把的责任朝我们俩人的上推。与中共打了几十年的,我们的国立场,他们是清楚的。现在,居然由政法书记面,提送我们国。很显然,是对我们最基本的家国观念和国立场也产生了怀疑,一定认为我们在背后搞了什么举动。”

父亲也不满罗隆基那天的表态:“最糟糕的,是努生的表态。什么叫‘有机会想去’?人家不正是怀疑我们伺机而动吗?所有的聪明他都摆在脸上,其实,他理一些问题,是傻气十足。可你要当面说他傻,他还要跟你吵。”

停顿片刻,父亲象是自言自语:“这几天,他没有打电话来,恐怕躺在床上,也慢慢察觉到气味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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