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宁愿我送你一只貂里的护？”事后她这样问我。

“对——我就是那儿冻得最够呛！”）

最后一件，也是只能垫底的一件，是爸爸给我的，年年都是这张老面孔：一张支票。

乐播四方…

威克斯先生的电风琴奏得劲十足，我们随着这列队行的乐曲了教堂，向我们坐惯的座位上走去。教堂里早已坐得满满的，尽是跟我们差不多人家的人，也差不多一样都投来了打量的目光，不失稳重地在那里细细打量我们家的女客。（“她不是咱们本地的人，”我保他们一定都是这么说的。）不过也没有人会看得把脖都扭了过来，公然不讳地盯着瞅个够，唯有罗兹家的老是例外，老已是九十几的龄——据说已是九十好几了——所以自可破格允许堂而皇之瞅个够。

可是教堂里大家都在注意罗兹家老脸上的表情呢。他们不会不看到，老对玛西作了滴不漏的观察以后，脸上透了一丝笑意。啊，这刁老婆都满意了！

我们文文雅雅地唱了颂歌（可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扯起了嗓门直嚷了），牧师林德利先生主持了礼拜，可是我们听到的只是一片嗡嗡嗡。爸爸念了一段经文，平心而论，他念得是好。逢到逗号才顿一顿透气，不像林德利先生那样，念不了几个字就要停一停。

一听讲，天哪天哪，原来我们的这位牧师先生还跟得上世界形势呢。他提到了东南亚的战火，要我们趁圣诞佳节期间好好反思一下，这戈不息的世界是多么需要和平王①啊。

①指耶稣基督。

天幸林德利牧师在发气病，所以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讲讲得很短，真是功德无量。

赐福完毕，仪式结束，我们都退大堂，来到外边的台阶上。这一幕，可说就是每年哈佛一耶鲁大赛后的校友大团聚的重演。不过今天早上谁的嘴里也闻不到一丝酒气。

“杰克逊！”“梅森！”“哈里斯！”“雷特！”“卡伯特！”“洛厄尔！”

老天乖乖！

说话里提到一些老朋友的名字时，声音都是一清二楚的，这里边到底说些什么，就都咕咕哝哝难闻其详了，反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吧。妈妈也有些朋友得招呼，不过她们那边甭说就文静多了。

后来冷不丁听见一个嗓音大吼一声，喊的分明是：

“玛啊——西亲的！”

我倏地转过去，看见我的女朋友跟个什么人拥抱在一起。

那要不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家伙，我早就打落了他的牙齿着他往肚里咽了，它什么教堂不教堂！

爸爸妈妈也上赶了过来，看看到底是谁跟玛西的招呼居然打得这样亲。

把玛西搂在怀里不放的，原来是斯坦迪什-法纳姆老爷。

“哎呀，斯坦迪什大叔，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跟你幸会！”

妈妈似乎顿时来了劲。玛西真是他的侄女？这可是“我们同”中的一位名啊。

“玛啊——西，像你这样一位久居大啊都市的大啊小，怎么也会到我们这个蛮荒之地来？”斯坦迪什发“阿”这个音时嘴张得可大了，大得可以吞下整个波士顿港。

“她在我们家作客，”妈妈来说。

“噢，艾莉森，那敢情好，”斯坦迪什说着，向我这边偷偷挤了挤。“你们可要好好看着她啊，小心别让你们家啊那个漂亮小伙打啊她啊的主意。”

“我们把她在玻璃罩里罩着呢，”我挖苦了他一句。斯坦迪什老爷却哈哈一笑。

“你们俩是亲戚？”我当下就问，心里只望斯坦迪什快把手放下，别老搂着玛西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