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啊——西，好好下去。我们都为你而到脸上有光呢！”

爸爸开了妈妈的面包车送我们回家。一路默默无语，那意味是长的。

圣诞午宴开席了，爸爸开了一瓶香槟。

妈妈提议：“为玛西杯。”

我们都举起酒杯来已玛西只是沾了沾嘴。这时我了一件对我来说是一反常态的事：我竟会提议，为耶稣而杯。

席上一共是六个人。除了我们原有的四个人以外，又多了两位客人：一位是妈妈的侄杰弗里，从弗吉尼亚来，还有一位是海姑，她是爷爷的妹，是位老姑娘，我一看见她就会想起玛土撒拉①，想当年，她还跟爷爷一起在哈佛念过书呢。老姑耳聋，杰弗里又像肚里有条线虫似的，只埋吃他的。所以席间的说话都是些老生常谈。

①《圣经-旧约》中的长寿老人，据说话了969岁（《创世记》5章27节）。

我们都称赞那火烤得太好了。

“别夸我，你们夸弗洛斯去，”妈妈谦虚地说。“为了烤这火她天一亮就起来忙乎了。”

“特别是里边填的作料，那味简直绝了，”我那位纽约的相好吃得兴采烈。

“到底是伊普斯威奇的牡蛎，不是一般可比的，”妈妈真是得意非凡。

我们尽情享受，菜都是那么丰盛。我和杰弗里简直是在比赛，看今天谁能当这名老饕。

这时候，怪了！爸爸竟又开了第二瓶香槟。我脑迷迷糊糊，心里却还是有儿数的，在那里喝酒的似乎就我和爸爸两个。我喝得最多，所以才这么迷迷糊糊的。

最后又是弗洛斯的拿手，年年都有的馅饼。席散之后就退到客厅里去用咖啡，这时已是下午三了。

我还得等上会儿，才能跟玛西一起动回纽约去。得等我肚里消化消化，脑里清醒清醒。

妈妈问玛西：“咱们去散散步好不好，玛西？”

“太好了，雷特太太。”

她们就散步去了。

老姑早已在打她的吃了，杰弗里也上楼去看电视转播的橄榄球比赛了。

这就剩下了爸爸和我。

“我倒也很想去换换空气，凉快凉快，”我说。

“去散散步也好嘛，”爸爸回答说。

我们把上衣一穿，来到了屋外朔风凛冽的空气里。我心里很清楚：这来散步的主意实际上是我向他提的。我本来也满可以躲到楼上去，跟杰弗里一样去看橄榄球解闷。可是我不想那么办，我想说说话。想跟爸爸说说话。

“她是一个很可的姑娘，”爸爸也没等我问他，开便提了这个问题。

不过我看这也正是我想要跟他谈谈的话题。

“多谢你，爸爸，”我答。“我的看法也是这样。”

“她好像…很喜你。”

我们这时已走到了小树林里。四下都是枯叶尽脱的树。

“我…也好像有喜她，”我好半晌才说。

爸爸一个字一个字的辨着我这话的味。我这样好说话儿，他以前可还没有怎么见到过。这些年来我是跟他撞惯了的，所以他无疑还有些担心，生怕我随时可能一言不合，便跟他谈肘。不过现在他渐渐看了来，瞧这情况不会。因此他就大着胆问我：“你这是认了真的？”

我们一路走去，半晌没有作一声，最后我才对他望望，轻声小气地回答：

“我要是能说得准就好啦。”

尽我的话说得糊其辞，简直像打哑谜一样，爸爸却还是看得很明白：我没有说瞎话，我下的心情确实就是这样。一句话：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他问。

我望着他，默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