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一会儿大家就都散了。

我把酒喝了个够。

玛西则喝了些滤清了的酒。

“真有意思，奥利弗，”她说着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我看妈妈也注意到了她这个举动。不过妈妈并没有什么不兴的表示。爸爸要说有什么反应的话，那就是起了一丝羡意。

我们装起圣诞树来，玛西称赞妈妈的这些小玩意儿好漂亮，有一颗小星星，玛西一就认那是晶的。

（“这星星真，雷特太太。看样是捷克货吧。”

“是捷克货。还是我母亲在大战爆发前不久买来的呢。”）

古雅珍奇的小玩意儿还真不少呢（有一些确实是够古老的，我倒希望我们家还是忘了那个时代的好）。玛西他们还把一串串的爆玉米和酸果往树枝上挂，玛西挂着挂着，倒不好意思起来：“这一串串的都是谁串的，的工夫可真不得了啊！”这一下可让爸爸没费一力气就接住了话茬。

“这一个星期来我太太简直就没有过别的。”

“哦，这倒是真的。”妈妈的脸一红。

我对这话儿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我只是坐在一旁，把人心田的酒呷上几，心里想：玛西这是有意要跟他们亲亲呢。

十一半，圣诞树装齐全了，礼都放在了树下，我年复一年使用的那只羊袜旁边今年还多挂了一只首次面的旧袜，那是为我的客人准备的。到了该说明天见的时候了。妈妈一个暗示，我们都遵命上了楼。在楼梯，大家互祝快乐，但愿都能上一个甜甜的梦。

“明天见了，玛西，”妈妈说。

“明天见了，谢谢你啊，”是对方的回答。

“明天见，亲的，”妈妈这次是对我说的，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匆匆一吻，据我的理解是表示玛西获得批准了。”

老两回房去了。玛西转过来。

“一会儿我就悄悄溜到你屋里来，”我说。

“你真疯了？”

“不，我是真捺不住了，”我回答。“嗨，玛西，今儿是圣诞前夜啊。”

“你爹妈知了会不吓坏才怪，”她说。她这恐怕倒是一句真心话。

“玛西，我敢打赌，就是老两今儿晚上也会想到要亲亲的。”

“他们可是正式的夫妻哪，”玛西说。跟我匆匆一亲嘴，她就挣脱了我的手，走了。

唉，瞧这个倒霉劲儿！

我拖着脚步来到我那个老房间里，室内的装饰都还是青少年时代留下的（球赛锦旗啦，全队员的合影啦），至今全还完好无损，有如博馆里陈列的老古董。我真想给乘船海的那位打个无线电话，对他说：“菲尔，我希望至少你能不虚此行。”

这个电话我结果没打。

我上床去睡的时候，连自己也闹不清楚了：圣诞节我希望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早上好！圣诞快乐！来来，这一包礼可是给你的！

妈妈送给爸爸的，又是一盒领带和支海岛棉纱手绢。看上去跟去年的也差不多。不过爸爸送给妈妈的一件晨衣也跟去年的差不多。

我得了六条领带，也不知应该叫什么时髦名堂，反正照布鲁克斯公司①的说法，这是下年青人最理想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