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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拉西莫夫(5/7)

了个脸对脸说:“小三兄弟,就艺术的整而言,你的话是有理的;就艺术的阶段而言,你的话是错的。”

“俺们错在哪儿?”小三问。

小格拉西莫夫说:“错就错在你忽视了艺术的阶段,也就是作画的目的。你画一张画,就为了让狗能门儿?这再简单不过。可你忘了,现在我们画箱里装的是什么,是颜呀。也就是说,现阶段你要摆。有一次小格拉西莫夫指导学生画写生——我说的是苏联的那位,不是我。他们前除了白桦和塔松,还有一座建筑,这建筑有12个台阶,啊,听准了,台阶是12个。有个学生多画了一个,也就是说把台阶画成了13个。小格拉西莫夫给他打了5分。相反,有个学生不多不少画了12个台阶,小格拉西莫夫反倒给他打了3分。”

“这是为什么?”小三问。

“为什么?艺术的阶段。”小格拉西莫夫说“目前,小格拉西莫夫给学生讲的是彩,就不必去计较一个台阶的得失。此时此刻老师打分的据是学生对彩的观察能力。颜这玩意儿,神秘呀。它打动人又难为人。你要摆它,必得先了解其规律。齐老懂。为什么一上午画不完两棵树,是比例问题吗?显然不是。比例在齐老手下还不是如同探?他是为颜问题而苦恼。齐老,你说对吗?我的话有不当之,也请齐老指正。我,一个山老峪的人。”

我对齐叔说,我很想知,小格拉西莫夫说这番理时,是不是又用了普通话?

齐叔望着杯中的提尼说,是用普通话呀。走吧,咱们回去躺着说。

我们站起来,路过“小格拉西莫夫”的座位时,他面前又换了吃喝。他看见我欠欠,笑着,很讪。

我们回到房间,展开卧。我躺下,齐叔也躺下。夜了,才到卡特加斯海峡的凉意。我把毯拉到下,把自己团起来,听齐叔接着讲小格拉西莫夫。

从理论上讲,小格拉西莫夫的话无可挑剔,这是苏俄画家从谢洛夫开始对绘画彩理论研究的心之心。他们主张绘画应该放弃固有,大胆认识条件。怎么认识?就是土坨那个小格拉西莫夫讲的,从改变习惯的观察方法手。比如你前有个熟透了的苹果,我问你苹果是什么颜,你准说是红的。可是如果我在苹果后面挂一块红布呢?你再看那苹果就不红了。认为天一定是蓝的,土一定是黄的都是“固有”在作怪。当时我们对这个理论迷得不得了。其实,这不是绘画彩的惟一理论。有专门用固有画画的画家:斯,布洛克,还有拉丁洲的万徒勒里,还有专画黑白画的画家,你能说他们不伟大?可当时苏派画家的彩理论,确实让我们神魂颠倒。土坨的这个青年认准了小格拉西莫夫,其实,C·格拉西莫夫并不是这个理论的代表人

那天我们三个人在山上,我记得画得很顺手。作画,有时得有人给你提个醒儿,小格拉西莫夫对我就是个提醒。

那天小格拉西莫夫画得如何?我问。

嗬,猛藐我们。胆大,画笔在纸上好一阵层厾打。齐叔说。

齐叔用了个“厾打”来形容小格拉西莫夫作画,我有几分明白了,就又问齐叔,小格拉西莫夫的自我觉如何。

好,好得不得了。齐叔说。画着画着腾地站起来说:“齐老,我给你翻个跟吧!”翻了几个跟又唱起当地的老调梆。唱青衣,唱脸,唱《潘杨讼》,唱《秦雪梅吊孝》。艺术这东西有时候是能把人得五迷三,忘乎所以。

我说,我还是想先知是谁非要把小格拉西莫夫传小格拉西莫夫不可。

齐叔说,应该是王某某,我师。两年前王某某先生来西县画画,住土坨,小格拉西莫夫不知怎么就迷上了油画,也不工了,柿也不卖了,一天天摽着王某某,还净给王某某找吃。王某某,一天吃12个,你说一个女同志。那时候不好买,养也属于资本主义尾。小格拉西莫夫就给她串着村找。我想,谁传给他的这不是关键,再说也不是王某某一定要把油画播到土坨。关键是小格拉西莫夫不知怎么就迷上了它,还王某某叫娘。走火,你懂吧。面对那些理论,你不能说他完全是死记背,那的确是油画让他的灵魂不安分了。有了油画,他就成了一个生活中的胜利者。每次画画回来,他把新作别在麻绳上,唱着“我们别的国家,可以这样自由呼”——老调梆又改苏联歌曲了。我们在他里反倒总像个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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