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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6/10)

不牵涉别的问题。一个人事前不可能知他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朋友,这话对不对?接住,把这些钱接住,权当是我善意的表示,至于事情,由你作主决定吧。我不会贸然对你的决定提异议。”说着,他就把钱在罗伯图先生的手里。“我只求你这一小事,把钱收下,把问题重新考虑一下。明天早上如果你想把钱还给我,那就请便吧。如果你要撵那个女人去,我怎么能阻止你呢?那毕竟是你的财产嘛。如果你不想要那只狗留在那儿,我能够理解,我本人也不喜狗呀猫呀的。”他拍了拍罗伯图先生的肩膀。“就这一件好事吧,嗯,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在这一带居民中找你朋友打听打听我的为人吧,他们会告诉你,我这人一向有恩必报。”

罗伯图先生当然早已开始醒悟了。当天晚上他就打听了一下维托·考利昂家的为人。他发现,等不到第二天早晨,当夜他就去敲考利昂家的门,说这么晚还来访问,心里到抱歉什么的。考利昂大太端来了一杯酒,他也接过来喝了。他又对维托·考利昂说,那个问题全是误会,还说哥布大太当然可以继续住下去,也可以继续养她那只狗。那些倒霉的房客付这么低的房租凭什么埋怨一只可怜的狗呢?临结束,他把维托·考利昂给他的三十元甩在桌上,用最真诚的态度说:“你帮助这位穷寡妇的善心,相比之下,使我到很惭愧。我现在希望表明自己也有基督徒之间的友之情。她今后的房租将同原来的一样。”

凡参加这喜剧演的人都表演得很漂亮。维托又是斟酒,又是叫人拿糕来,地握着罗伯图先生的手,还满赞扬他待人心。罗伯图先生一面叹,一面说什么同维托·考利昂这样的人结,恢复了他对人的信心。最后,他们俩人依依不舍。罗伯图先生,他死里逃生,吓得全的骨骼都快变成了冻似的。他搭上电车,直接回到布朗克斯区家里,上就上床了。他一连三天没有在那几栋公寓面。

如今维托·考利昂成了这一地区“值得尊敬的人”了。他被认为是西西里黑帮组织的成员。有一天,一个在摆家的屋里主办纸牌赌博的人前来找他,为了对他的“友谊”表示谢,每周自愿给他付二十元。他每周只消到赌场来一两次,照个面就行,好让赌徒们明白他们是在他的保护之下行赌博的。

商店老板给小氓纠缠得痛,也要求他来说说情。他照办了,事后也得到相应的报酬。不久,他在这个地区的收达一百元。既然克莱门扎和忒希奥这两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他的伙伴,他就得给他俩每人一钱,没有人向他要,是他主动给的。最后,他决定同他少年时代的伙伴劲科·阿班旦杜一行橄榄油生意。劲科可以掌握业务,从事从意大利橄榄油的工作,以适当的价格买,在他父亲的仓库里把货存放起来。劲科有这方面的经验。克莱门扎和忒希奥这两个人可以当推销员,他俩就到曼哈顿区、布鲁克林区、布朗斯区的每家意大利人经营的品店去,劝说店主人在货时,就买“劲科纯净”牌橄榄油(维托·考利昂以自己特殊的谦逊态度拒绝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牌名前面)。维托当然是这个公司的,因为大分资本是他提供的。遇到特殊情况就要请他场,比方店主人拒不接受克莱门扎、武希奥为推销货而发表的谈阔论,这时,维托·考利昂就会亲自乌,发挥他那可怕的说服力。

随后连续几年,维托·考利昂过的是个小商人的那完全满意的生活。他在一有活力的发展的经济系中,全力以赴地致力于创建自己的商业企业。虽然他是一个贤夫良父,但是他忙得简直没有时间顾家。随着“劲科纯净”牌橄榄油演变为国最畅销的的意大利橄榄油,他的组织系统也如雨后笋般发展起来了。像任何一个称职的推销员一样,他懂得了削价同对手竞争的好,用说服店主人少买其他牌的货这办法来堵对手的销售渠。像任何一个称职的商人一样,他把目标集中于垄断,一方面把对手从这个领域中排挤去,另一方面把对手并自己的公司。不过,因为他开张时在经济上比较而言是没有人帮助的,因为他不相信广告宣传而只依靠说服。还因为(如果把实情来的话)他的橄榄油并不比他的竞争对手的橄榄油好,所以他不能使用那在合法商人中司空见惯的公开卡脖的竞争形式。他只得依靠自己人格的力量,依靠自己作为“值得尊敬的人”的威望。

甚至在年轻的时候,维托·考利昂就被认为是“通情达理的人”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威胁的话,他始终使用的是不可抗拒的逻辑。他办事终归要据的原则是:别人也得到了应得的一份利益,各方都不吃亏。他为达到这个目的,采用的是公开的手法。他像许许多多的天才商人一样懂得:自由竞争是浪费的,垄断是有效的。因此他追求的目标就是要达到那有效的垄断。布鲁克林区有几个橄榄油批发商,秉暴躁,脑固执,不讲理,即使在维托·考利昂以最大耐心把一切都解释得一清二楚之后,他们还在采取视而不见的不承认态度。对这人,维托·考利昂只好举起双手,表示绝望,于是就派忒希奥到布鲁克林区建立一个司令来解决问题:一座座仓库给放火烧掉了,一卡车一卡车茶青的油给倾倒在用大鹅卵石铺的沿河大路上。有个冒失鬼,是个傲慢的米兰人,对警察的信仰超过一个圣人对基督的信仰,认真地向当局告状,控诉他的意大利朋友,这就破坏了十个世纪以来黑帮组织的“缄默法”于是,在案件还没有任何展的时候,那个批发商就失踪了,再也不见人影了,留下了无依无靠的妻和三个孩。这三个孩已经长大成人,可以接他的业务了,就与“劲科纯净橄榄油公司”妥协了。

但是,伟大人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伟大的,而是在成长过程中变得伟大的,维托·考利昂就是这样。当禁酒法通过之后,有酒的饮料就禁止售了。维托·考利昂跨了最后的决定的一步,从一个十分普通的、有冷酷无情的商人一跃而成为违法企业世界的伟大的老。这个转变并不是在一天内完成的,也不是在一年内完成的,但在禁酒时期的末尾,在大萧条时期的开始,维托·考利昂就已经成为教父,成为老,成为考利昂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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