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莫兰德说“况且只有真正的男人才能让她成为女人。跟我走吧，佩特。太一，老沃格雷夫就会醒来。他上厕所时一定得要你帮忙。”

前提是他今天记得我是谁。沃格雷夫博士可以毫不困难地分辨每只乌鸦，但认人就没那么明了。有时他以为佩特是某个叫克礼森的人。“我还不想走，”他告诉朋友们“再待一会儿。”天没亮，还有时间。炼金术士仍有可能现，假如他来的话，佩特不想错过。

“随你吧。”阿曼说。拉萨又打量了佩特一会儿，方把弓挎上一侧细窄的肩膀，随其他人过桥。莫兰德醉得不行，只能用手搭着鲁尼的肩，才不至于跌倒。对于展翅飞翔的乌鸦而言，从这里到学城并不算远，可惜他们不是乌鸦，而旧镇是座名副其实的迷，布满纵横错、狭窄蜿蜒的小巷和街，看似很近的距离，却得绕上几大圈。“小心，”佩特听见阿曼的声音，河上的迷雾很快吞噬了四人的背影“晚上气重，鹅卵石会。”

他们走后“懒人”里奥酸溜溜的视线越过桌停留在佩特上。“多可悲啊。‘斯芬克斯’带着银币溜之大吉，丢下我跟猪倌‘雀斑’佩特作伴。”他伸伸懒腰，打个哈欠。“啊，咱们可的小萝希呢？”

“在睡觉。”佩特简洁地说。

“我敢说肯定是一丝不挂。”里奥咧嘴笑“你认为她真值一枚金龙？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找答案。”

佩特没有回答。

里奥也不需要他答腔：“等我破了那丫的，她的价位会跌到连猪倌都付得起的地步。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谢我唷。”

我要宰了你，佩特心想，但他没醉到枉送命的地步。众所周知，里奥受过训，擅使刺客短剑和匕首。退一步讲，即使佩特能杀他，也意味着自己脑袋不保。佩特有名无姓，里奥却两者皆备，他的姓氏是“提利尔”—其父乃旧镇守备队司令莫林·提利尔爵士，其表兄更是贵为公爵兼南境守护的梅斯·提利尔，而旧镇的主人“旧镇老翁”参天塔的雷顿伯爵的诸多衔中便包括“学城守护者”他也是宣誓效力提利尔家族的封臣。算了，忍一时之气吧，佩特告诉自己，反正他说这些不过是想伤害我。

东方的雾气渐渐散去。天亮了，佩特意识到，天亮了，炼金术士却没有来。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把东西放回去，不让人知，我还算是小偷吗？这又是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跟安布罗斯和维林问过的那些问题一样。

他从板凳上站起来，烈苹果酒一下全涌上了。他不得不一手撑着桌，以稳住。“离萝希远，”他以此别“离她远，否则我杀了你。”

里奥·提利尔拨开前的发。“我不跟猪倌决斗。走开。”

佩特转穿过台，脚步踏在历经风雨的旧木桥上。等他过了桥，东方的天空已微微泛红。世界很辽阔，他告诉自己，买下那驴，我依旧可以在七大王国的大路小上漫游，为平民百姓放血治病，替他们除去虱。我也可以签约受雇到船上划桨，经由玉门航行至魁尔斯，亲见识耸人听闻的龙。我不要回去照顾老沃格雷夫和那些乌鸦。

然而他的脚步还是转回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