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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江孜战役三(9/10)

兵来自西藏的四面八方来,又常常被打散,互相不认识是再正常不过的。西甲喇嘛觉得应该是某个搬取火药的西藏人不慎,将一支燃着的火绳掉了火药堆。

佛祖、菩萨、天上地下的神灵,你们睡着了吗,为什么不保佑我们?为什么还让我活着?西甲喇嘛被炸昏后,很快又醒了过来,坐在房通往箭楼的楼梯,不停地自语:释迦牟尼定下的规矩不用了吗?不保佑西藏人的,就不是佛。

他看到还有许多人跟他一样活着,立刻意识到,宗山城堡还是西藏人的,只要不死光,就不能让洋攻上来。他挣扎着起来,胀脑地走向坍塌的大殿,嘶哑地喊着:“堵住,堵住,洋上来了。”

许多西藏人跟着他冲向门,城墙倒塌一样堵住了扑来的十字兵。修炼佛法的僧兵们,喊杀声本有刀锋一样的锐气和力量。他们手里什么也没有,甚至都没有接到对方的,十几个十字兵却纷纷倒地。西甲喇嘛知,这是法音的震撼,如果许多人一起喊一个字,这个字表达的内容就会变成现实。所以他带领西藏人一直在喊那个字:“杀!”喊声中,十字兵退了城堡大门。

但是喊声越像尖锐的铁,就越容易丧失力量。喊着喊着嗓就破了,尤其是喊到城堡门外之后,突然扩张开去的天地就像沙漠一样走了声音,十字兵不仅不再倒下,倒下的反而又起来了。更多的敌人拥上了宗山,来复枪的近距离击让西藏人退了大门。西甲喇嘛抱起被炸塌的石就往门外的敌人砸去。满地的石都被西藏人抱起来,砸向了十字兵。接着,刀剑、也上来了。几十杆火绳枪排列在了墙上,又挣扎着开始了它们的使命。

终于打退了十字兵的攻。惨重的代价让双方都觉得对方太厉害了。死人铺排而垒摞,鲜血的腥气盖住了硝烟的味。宗山突然失去了陡峭,作为武扔下来的石和尸的铺垫,加上炮火的轰炸和火药的爆炸,让它显得一抹平坡,很容易上来下去了。战场平静着,死神也需要休息,或者,他们正在被西藏的神灵请去谈判。但是西藏的神灵也知,死神是最不会改变主意的。

西甲喇嘛躺在城堡大殿里,望着被火药掀去房来的天空,发现云正在飘下来,低得就像它愿意城堡的棚似的。云是七彩的,没有晚霞朝暾的火红映照,云呈现七彩的艳丽,如同一块大而柔的丝绸以不忍之心覆盖住了已成废墟的城堡。西甲喇嘛突然笑了,在知自己就要死亡,所有守宗山城堡的西藏人就要死亡之后,他发了一阵来自内心的舒展的笑。

所有活着的西藏人,都在疲惫不堪中念起了“唵嘛呢呗咪吽”为了死去的,也为了即将死去的。即将死去的就是自己,没有人不明白这一

容鹤中尉和桑竹姑娘还在朝宗山城堡背,却没想到这是最后一趟。因为他们没有立刻离开,想坐下来歇歇再下去时,十字兵的炮轰就开始了。

已经是无通天的城堡,炮弹直接落了城堡内。西藏人没有躲,也不知往哪里躲,在死亡线上听天由命着。这时候已经没有惊慌害怕了。有的人望着天空,有的人坐下来抱挨炸,还有的人脆躺着没起来,反正死后还会躺下,就不麻烦自己起来了。炮击之后,十字兵又冲了上来。活着的西藏人先用石和火绳枪阻拦,拦不住就用刀剑和拼命。西藏侥幸着,十字兵又被打退了。

就这样,战斗在攻和拦打之间频繁地反复着。白居寺塔的两机枪和波狼地台上的两机枪,就像伸的锋利獠牙,把最重要的威胁带给了西藏人。不断有西藏人中弹倒下。容鹤中尉和桑竹姑娘再也没有机会下山背了。

西藏人咬牙守着,又是一天一夜。

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西甲喇嘛在活人中间来回走动,大声询问着:“代本,代本呢?麻代本,宗本岩措,在哪里?”受了伤的代本和宗本岩措来了,麻代本没有来,没有来就说明死了。西甲喇嘛遗憾地弹了一下涩的,心说我还不知队长叫什么名字,他就又去转世了。

西甲喇嘛问:“你们两个,没有断断胳膊吧?那就好。本想指望噶厦急组建的三个藏军代本团,没想到就来了当雄寺的多吉活佛一个。当雄寺的多吉活佛呢,还在念经吗?被塌下来的箭楼砸死了?唉。我还指望僧兵当周代本团从卡诺拉山杂昌峡谷,从背后打击洋呢,现在看来也指望不上了。我观察洋没有分兵后撤,说明当周代本团本就没有现在洋背后。他们去了哪里?会不会还在卡诺拉山?这样也好。你们两个带你们的人突围下去,宗山城堡迟早要失守,与其死在这里,不如去卡诺拉山守,那里山地寒、冰天雪地的,居住在雪山上的神灵也许会帮助我们吧。洋过不去卡诺拉山,就到不了拉萨。你们千万要守住啊。”

代本问:“那你呢西甲总大人,你为什么不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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