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面，我是第一防线，他们是第二、第三、第四、第五。”

戈蓝上校。他不是一个轻信的人，但逻辑告诉他：一个举手投降、以求活命的人，并不希望自己的投降变得毫无用。如果他的投降能让十字兵长驱直，他就有了彰显的功劳，何乐而不为？如果不能长驱直，他至少应该到让十字兵免受损失，以便让接受他投降的人明白他的重要。所以戈蓝上校的脑里立刻有了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防线的激战，一战比一战更疯狂更残酷。他不惧怕残酷，但不希望残酷。毕竟十字兵的伤亡已经很重很重了。

戈蓝上校说：“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如果仅仅是活命，我也许不会给你，对投降者我们也可以杀掉。七百年前十字军东征时，我们英勇无畏的基督徒就是这样的。但如果你想得到地位、财宝和庄园，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保证，在我们英国人占领西藏之后，上帝会赐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是诱惑，诱惑果果代本说实话，并为英国人卖命。果果想到了，立刻显得很兴，不无垂涎地说：“先活下来再说，我这些士兵都想活下来。庄园、财宝、的地位，西藏人谁不想得到啊。我们求佛求了一辈，现在却要由上帝赐给我们了。这上帝一定是佛的儿。”本能的幽默使他没忘了随时让佛占些便宜。

戈蓝上校大度地不计较上帝和佛谁是谁的儿的问题，继续问：“你认为去丕哪条路线最合算，我是说伤亡最少？”

果果指着亚东说：“往前打，一定要往前打，打过朗瑟防线、扎西防线、尼玛防线、多吉防线。不不，不是多吉防线，是达娃防线。不过这样打到最后，恐怕就没有我们的地位、财宝、庄园了。”

戈蓝上校问：“为什么？说呀，为什么？”

果果哭丧着脸说：“因为你们都死了，上帝也死了，谁赐给我呀？”

戈蓝上校又问：“所有的路线都这么难打吗？”

果果摇摇：“西甲喇嘛把兵力都压到离丕近的朗和亚东一线了。乃堆拉离丕最远，他估计洋，不，英国人不可能选择那条路，就安排了最不能打仗的森军，就是那支只会舞和逃跑的队。”

戈蓝上校一掌拍到自己脑袋上：“这个西甲喇嘛居然猜到了我的想法，可我并没有猜到他的想法。我难不如他？我把时间耽误了，乃堆拉，乃堆拉…”

其实连果果代本自己也没想到，他投降后会真真假假说这些话来，这比不投降的威力大多了。更没想到，他始终没有说西甲喇嘛要在乃堆拉到丕的漫长战线上消耗十字兵，并在丕西山谷围歼他们的战略战术，尽他那么仇恨西甲喇嘛和所有跟自己并肩战斗的同胞。他在关键时刻靠了自己向佛亲祖的本能，保守了一个最大的秘密，那秘密里隐藏着他作为一个西藏人的良知。

恰在这时，西藏人的阵地上，现了枪声和人影。

果果代本回一看，禁不住喊起来：“看啊，朗瑟代本团，第二防线的人冲到前面来了。”

朗瑟代本团终于赶到了。他们的击果断而有效，首先打在了戈蓝上校的心理防线上。

戈蓝上校慌忙指挥十字兵撤了下来，急中，没忘了裹挟上投降的果果代本和四十多个西藏士兵。他说：“照你的职位，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十字兵的中尉了。果果中尉，为我们打仗就是为你自己的前程打仗，尕萨喇嘛就是你的榜样。”

尕萨喇嘛附和：“忠于上校，你就能得到一切。我们虽然信佛，但不能拒绝上帝的帮助，是佛让上帝来帮助我们的。”

果果中尉暗淡冷漠的表情上，闪过一丝迷惘。

朗瑟代本知自己来晚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俄尔总的命令不能不服从。他带人去朗地急急忙忙挖好了修庙的地基，刚返回队，听到亚东炮声轰鸣，又急如星火地赶过来。来了才发现，果果代本团已经不存在了。照规律，这个时候十字兵应该一鼓作气拿下亚东，乘胜军丕，但对方却莫名其妙地退了。朗瑟代本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等了半天，来到的却是大无边的寂静。

朗瑟爬到望了望，发现对方阵地上一片空旷，立刻派人前往朗，向西甲喇嘛报告十字兵离开亚东的情况。

就在亚东激烈火的同时，朗地上，西甲喇嘛对上帝的审问也在一步步推。这其实是一场比武对武更有价值的锋，只是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

“上帝，你听着上帝。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西藏，是讨不到老婆，还是填不饱肚？也许你阿妈死了，你来西藏想找一个女人亲妈。这个好办，我帮你找。我把我的女人领来你叫儿，那我就是你阿爸啦。上帝，好好听着，我是你阿爸。”西甲喇嘛这样说着，觉满心满肺的痛快。

达思牧师想：无知的喇嘛固执地把我提成上帝了。上帝就上帝吧，看他能把上帝怎么样。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上帝，你听得懂我的话吗？为什么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