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走去。他喊住那陀陀问：“你要去哪里，没看见我吗？”

陀陀喇嘛停下，急急忙忙把西甲喇嘛的想法说了。说罢就走。

俄尔总说：“回来回来，我还没让你走呢。”又慢条斯理地说“亚东吃了，西甲喇嘛真的这样说了？那这个命令就不能由一个陀陀去传达，我边有的是传令的人。”他当即让陀陀喇嘛回去，自己派了两个卫兵前往，但命令已不是让朗瑟代本“立刻开赴亚东，增援果果代本”而成了“让朗瑟代本亲自带人来挖地基，看看他都派了些什么人。”

杰布激地说：“大人，你把修庙看得最要，这就对了。庙在佛在，佛在西藏在，洋回去是迟早的事。”

俄尔说：“我就是这么想的，佛要，还是洋要？”

但是《圣史》上说，在这个事关西藏战局的时刻，俄尔总并没有想到神佛，而是想到了远在江孜的颇阿勒夫人，想到了颇阿勒夫人告诉他的那些事情：******的活佛当周、果果代本娶了日旺钦的妹妹、岗武装藏若虚的主力等等，他似乎不想让守卫亚东的果果代本得到任何增援。《圣史》上还说，当西甲喇嘛在前线的实际作用和威望远远超过俄尔总时，俄尔总在大度和嫉妒之间选择了嫉妒。他很可能并不希望西甲喇嘛的战略战术获得成功。但是《圣史》上又说，俄尔总让朗瑟代本亲自来挖地基的举动，说明他很重视功德的积累和寺庙地基对战斗队殊胜的加持，后来朗瑟代本团之所以杀敌最多，就是因为这加持起了作用。

说不清了，历史自己首先说不清了，还能让后世有什么真实的判断呢？

尽果果代本意识到自己将面对一场苦战，但还是没料到，来攻亚东的洋几乎是十字兵的全。

来势汹汹的十字兵没有扎好营盘就来了一次试探的攻。虽然是试探的，但几乎攻破对方的阵地。戈蓝上校亲自掌握了一机枪，他端起来扫的时候，有三个士兵在给他准备弹。他扫向哪里，前锋队的所有枪就扫向哪里。结果很快撕开了一。

果果代本带着藏兵死命抵抗。他的办法就是提命中率。他一再叮嘱自己的下，虽然火绳枪装弹速度慢，一枪只能打一发，但只要打去，就必须打到人上，不能像洋的弹噗噗嗤嗤尽往土里钻。防线被洋撕开后，果果第一个冲过去，把来不及装弹的火绳枪举起，枪上挑着他的红腰带，红腰带展开来就像旗帜飘扬。藏兵们大受鼓舞，一个接一个过去跟十字兵搏。

总算堵住了。果果代本和他的人，包括死人和活人，列成了一城墙。

十字兵退了下去。戈蓝上校遗憾不已，冲着自己的阵地大叫：“火炮，火炮。”

火炮很快打过来了，猛烈到这一炮和那一炮没有断裂。果果代本没有向下发退向安全地带的命令，他已经领教过火炮和步兵一起到来的洋战法，起，站在阵地前沿，瞪着硝烟，好像他也是一烟尘，是炮弹炸响后的一分。不断有人倒下，轰响掩盖着惨叫，死了，死了，西藏人神圣的，一个个烂开了，血飞溅，死活难分。生命转瞬即逝，连喊一声“佛祖”都来不及。

果然火炮没有停十字兵就冲了上来。上次试探的攻后，戈蓝上校已经察知，这里不过是一个早已残缺不全的代本团，拿下来是不成问题的。他派了司恩人、廓尔喀人、印度人和南麓藏人组成的四支雇佣军从两翼攻，自己带领英国人组成的锐队正面突破。

遍地都是十字兵，一望不到边。

有个汝本跑来说：“守不住了，跑吧。”

果果一个耳光扇得汝本踉跄而去，喊：“我就没打算跑，你没看见后面的山陡得上不去吗？听我的，打。”

火绳枪照仇恨的规律吼叫着，很快就零零星星了。

有人喊：“代本大人，没弹了。”

果果代本也用喊声回答：“在死人上找。”

十字兵的机枪和步枪火力一起压过来，伤亡每一秒钟都在增加。

果果看了看所剩不多的下，又望了望远方，悲愤地说：“藏在山林里的朗瑟代本团呢，我们就要打光了，他们怎么还不来？朗瑟代本死了吗？”他突然想到还有霞玛汝本和他的下，便猫腰跑向看押俘虏的山壑。

“杀了俘虏，你们跟我来。”果果本来打算对霞玛汝本这样说。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痛悔得挥拳跺脚。

已经没有了，俘获的翁牧师和他的卫队、看押俘虏的霞玛汝本和他的下，都不在山壑里了。果果开始以为霞玛汝本把俘虏转移到离战场稍远的地方去了，但丢在地上的散的绳立刻纠正了他的想法。

果果代本睛里放着凶光，咬咬牙，转往回跑。跑着跑着就意识到，他现在仇恨的已不是洋，而是放跑了俘虏后自己逃跑的霞玛汝本，是迟迟不来增援的朗瑟代本，还有刻意把他们安排在亚东想让洋吃掉的西甲喇嘛，有让人用靴跺死了他的人的俄尔总。而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他们牢牢记住了他的背景：他果果是当周活佛的人、日庄园的亲戚、岗武装的一员。是就是了，这些事情他无法改变，但他可以改变目前的状况、以后的命运。

果果跑回阵地，端起枪来就打。他最后放了一枪，最后打死了一个英国人，然后把枪一扔，藏的地方，喊：“弟兄们，要死还是要活？要活就把枪扔掉，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