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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隆吐山战役二(9/10)

。你不逃,是要大家跟你一起死吗?我不死。”

9

沟沟相连的隆吐山的沟里,绿茫茫的林遮蔽下,漫长的三天终于过去了。如同翁牧师保证的那样,受伤且昏迷的两个藏兵醒了,也奇迹般地站了起来。这除了证明翁牧师并不想用上帝的血害死他们之外,还能证明上帝对不信仰他的人也是慈有加。倒是那个同样受伤的英国士兵着十字架臂章的上帝的信徒,一直在昏迷当中。翁牧师本人也还好,他用膏药揭下后留下的三创伤已不再血,疼痛也越来越轻了。

翁牧师说:“看见了吧,万能的上帝之血挽救了两个西藏人,而我作为一个光荣的施血者,已经烙上了上帝恩救的印记。看顾是不会间断的,我要一心称谢的上帝,会现在赞者需要的时时刻刻。”

霞玛汝本犹豫着,从骨里并不想承认上帝的存在。又觉得鬼也有法。法和佛法的区别在于,法是小悲有限之河,佛法是大悲无量之山。上帝的法一定是非常有限的法,不然怎么会让他们自己的人迄今昏迷不醒呢。他说:“上帝一定是个睁一只闭一只的神,有的看见有的看不见,尤其看不见信他的人。”突然想到,这里是西藏,菩萨的净土,每一滴雨都是佛天的甘霖,每一个生命包括草枝树叶都沐浴着清风朗日送来的经声佛语,也许不是上帝的法,而是佛的无量之法借这个英国牧师的手,挽救了两个西藏人。又说“我们的佛有一千只睛,谁敬信谁不敬信全看在里,敬信的活了,不敬信的,看样活不了了。”

翁牧师摇摇:“你抢了我祈祷的功劳。没关系的,就算上帝把慈加在了佛上,佛才有了一千只睛。”

霞玛立刻板起了面孔:“你不可以这样说,应该是佛把慈加在了上帝上。”然后指着地上受伤的英国士兵说“现在,我祈求佛让他脱离苦海、结束生命,你祈求上帝救他的命,让他站起来。要是他死了,就是佛法灵验,要是他活下去,就是上帝的法灵验。”他朝自己的人了个鬼脸,嘀咕“我就不信。”

翁牧师说:“上帝啊,这样祈求是有罪的。”但他上充满了冒险家的素质,宁肯有罪,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证明上帝存在、上帝圣明的机会。他仰天祈求“上帝啊,你已经听到了这个西藏人的挑战,为了你的事业,请降临你的圣,让我们和你一起,看到我们的士兵赶快苏醒。”

霞玛的祈求要复杂一些,他跪趴在地上,朝着拉萨的方向,念了所有他知的神佛的名称,然后念了几句他平时熟悉的经咒,最后斩钉截铁地说:“让侵略者去死吧,佛。”

英国士兵死了。也许此前就已经咽气,但发现咽气是在霞玛汝本祈求完之后的几秒钟,祈求灵验了,神佛胜利了。毕竟是西藏,佛法都是举手之劳的法。而上帝,也许是厉害的,但他太遥远,来不及赶到这里,佛法就已经先为主了。翁牧师恼恨地瞪着霞玛汝本说:“恶,你请来了恶。”

葬礼在黄昏举行。晚霞把沟谷里的林带染濡成了金碧,像是辉煌的殿堂着富丽的光芒。还有声音,是晚风走过森林的脚步声。西藏的林风奏着黑夜前的曲调,寂寞地动着,山山相连。

作为一个年轻的牧师,翁是第一次在教区和教民之外主持牧灵的弥撒,内心的隆重和肃穆让他忽略了没有教堂、教民和唱诗班以及风琴的简陋。他把自己的卫队集合起来,目测着四面奔涌的山脉说:“多么壮阔的教堂啊,还有你们,上帝的孩,代表我们的祖国英格兰来到了这里,漫无边际。”

翁牧师意识到这个送别亡者的仪式其实也是化生者的机会,就把祷词用英语说一遍,再用藏语说一边,试图让那些围观的异教西藏人至少明白上帝对生命的眷顾和对死亡的接纳。他在风中伫立,脸上充满悲欣之,声音朗朗的:

“我们今天把这个人的死和我们大家连接在了一起,我们除了悲痛,还有喜悦和思念。为了人类的基督的和血,就是我们的和血,从我们受洗的那一天起,死亡和复活就时时召唤着我们。我们为亡者祈祷,同时也恳求上帝,让我们在西藏的荒蛮之地,看到永生的希望和弥赛亚临世的曙光。向圣父、圣、圣灵恩吧,我们曾经在圣洗的中得到了最初的追悔和幸福,皈依耶稣基督的荣耀在一瞬间成了灵魂再生的荆冠,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在追随基督的日里,都抱了到达永福天乡的梦想。现在,这个人已经走了,走了我们所有人的追求和梦想,我们在此祝福他,并情地为他送行。阿门。”

翁牧师亲手燃了权充蜡烛的树枝。灵魂走向天国的时候,最初的一段路程总是幽黑恐怖的,需要光与火的引导。他用挂满绿叶的树枝向柳条编成的灵柩倾洒了来自谷溪的圣,然后神情悲怆地把《福音书》覆在了灵柩上。风、树、草、山都是庄严的。庄严的气氛也染了围观的霞玛汝本的人,他们鸦雀无声,一个个面无表情。翁牧师骄傲地望着他们,好像能让西藏人立定注目,就是上帝的胜利。

之后,安葬开始了,笼罩山谷的肃穆气氛就此消散。西藏人中突然有人笑了,接着所有西藏人都笑起来。

霞玛说:“愚人洋,连地里不能埋人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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