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让翁牧师和他的卫队从前消失。

霞玛举起了火绳枪，所有他的下都举起了火绳枪。

翁牧师吃惊：“你们的枪里没火绳也能击吗？”

霞玛肚一说：“能，不信你再往前走一步。”

牧师的卫队立刻举起了来复枪。又是一即发的局面。

翁牧师不想再看到死人，赶拉往东走。

霞玛说：“不行，东边也是西藏。”

翁牧师说：“那西边呢？”

“东西南北都是西藏。”霞玛四下里看看，在这渊如海的山脉和林带里，他很难想象西藏是可以走去的。

翁牧师看了看地图，哭丧着脸说：“那我们总不能上天吧？请你告诉我往哪里走才能走西藏？”

霞玛犯难了，他怎么知通往西藏之外的路在哪里？到张望着，越望越糊涂。

翁牧师微笑着，走过去给他看地图：“我告诉你吧，这边，往这边走，就能走去了。”

霞玛瞪着地图上那些曲曲扭扭、细细的复杂线条和英藏两文字，看懂了似的：“那就走吧，快走。”

翁牧师一行走在前面，霞玛汝本一行跟在后面，像是押送。走走停停过了一天一夜，发现还是山沟，草树蔽日，鸟兽没，没有路，都是第一次由他们走来的路，艰难得几乎不能走。但翁牧师没有停下来，似乎他就是从这里走来的，即使前面有陷阱，他也能带着卫队和骡安然无恙地绕过去。

陷阱是命运的安排，一个直上直下的大坑现了。不知它何时形成，偌大的坑被茂密的草树覆盖着，本看不这是地狱的。走在前面的翁牧师听到后面一声惨叫，回看时，已经不见了霞玛汝本。他丢开缰绳，回过去，想知发生了什么，自己差也掉下去。他浑一抖：“上帝啊。”他这是后怕，如果不是上帝保佑，掉下去的一定是他。

霞玛汝本在大坑里惊叫着：“佛啊，佛啊，哎哟佛啊”声音传到不见底的下面去了。下面的地狱立刻有了反应，嗡嗡嗡的，仿佛鬼魅集吐了一气，一烈而冷的气冲上来蒙住了他的脸。他双手舞：“佛啊，佛啊，快救我。”

他被倒挂在坑内十多米横逸着的树枝间，一藤萝缠住了他的。

霞玛汝本认为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地狱，完全是佛的保佑。翁牧师却以为这是上帝的安排，他制止：“不要喊佛了，再喊佛你就真的没命了。为什么掉下去的是你而不是我？因为上帝要惩罚对他不敬不信的罪孽，又仁慈地不想看到死亡。”

霞玛汝本立刻闭嘴了，想到上帝就是要送人地狱的，已经送走了一个英国人，现在又想送走他了。他内心一片黑暗，恶毒地诅咒一句：“狗屎上帝。”话音未落，藤萝突然而起，哗了一声，霞玛尖叫着直坠而下，不见了。

所有霞玛汝本的下都在惊叫，都在求佛拜佛。佛就在，风来风去，云云低，树摇树摆，佛来了，就来了。

翁牧师吓得一脸惨白：“上帝，上帝，宽恕他吧，就像宽恕所有的罪人。”他让卫队长拿来一绳索，拴在了自己腰里。

卫队长说：“牧师，你不能这样，戈蓝上校不允许我让你这样。”

翁牧师说：“既然你叫我牧师，就应该知我的责任。或许他已经死了，我必须代表上帝的仁慈送送这个来不及忏悔的人。”说着把绳索在一棵大树上缠了一圈，到卫队长手里。卫队长还是不同意，想拉住他。他毅然朝前走去，哧溜一声顺着坑下去了。

“谢上帝，在荒凉的西藏，你让这些野蛮人看到了基督恩救的曙光。”翁牧师居然找到了霞玛汝本，他并没有摔到坑底，在坑底依然不可见的地方，他被荆丛草莽挡住了。“上帝的意志随可见，所有死里逃生的人，都是上帝的救助。”他一刻不停地唠叨着上帝，用绳索把霞玛汝本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接着就是起吊。卫队长和他的士兵们奋力拉着绳索，绳索几乎要断了，终于又没断。翁牧师说：“我在下面，上帝不会让一个传播福音的仆人就这样死去。”

被吊大坑的霞玛汝本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他吓得半死，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说什么。他的下围拢着他，问他在下面看到了什么，是不是已经到了地狱？他反地瞪他们一，扭转，表情复杂地望着翁牧师和他的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