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经的僧众，似乎望到了《金刚经》的伟岸，望到了声音的形如同无边浩瀚的宇宙拥堵着所有的视野。他知诵唱《金刚经》是佛势的显现、法威的传达，虽大力而不动，虽雷霆而无形。今夜无眠的佛教又将是一个鹿野苑里初转法的开端了。

卓玛说：“其实新信仰联盟让我的，除了打击佛教，为联盟开辟路，更重要的是为迄今还不知什么是新信仰的联盟寻找新信仰，这是联盟的路，也是我的路。”

香波王说：“你永远找不到。”

卓玛说：“已经找到了，那就是‘七度母之门’——仓央嘉措遗言。”

香波王不屑地说：“怎么可能，仓央嘉措遗言会成为你们新信仰联盟的新信仰？再说你还不知遗言是什么呢。”

卓玛肯定地说：“应该是知的。我曾经也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我有不散的佛灵、不死的悲心。”

香波王愤怒起来：“不你怎么说，你都无法开脱血债累累的罪孽。”

卓玛说：“大伏藏的现世必然伴随着血雨腥风，就像生命的分娩必然伴随着疼痛失血。现在是大血，就需要大法力的镇服。我会为我的罪孽付代价的。谢谢你香波王，虽然你还没有最后发掘‘七度母之门’的伏藏，却已经发掘了一个有新信仰的乌金喇嘛，应该寂灭了，我说的是我，还有你。”

话音刚落，卓玛移动枪，瞄准了香波王。

砰的一声枪响。有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6

香波王摇晃着，瞪着趴在脚前的卓玛，问：“倒下去的不是我吧？”

王岩关心的是谁开的枪，回一看，只见碧秀站在后。碧秀从死去的智边捡起了自己的枪，一枪掉了乌金喇嘛。

碧秀开枪的时候，知自己是警察。

碧秀走过去，拿起乌金喇嘛刚才瞄准香波王的枪，打开枪膛和弹夹看了看，里面一颗弹也没有。

卓玛的意图竟然不是杀人，而是被杀。

碧秀愣怔着，继而长舒一气，意识到不是自己惩戒，还是鬼自戕，都是最后一枪了。结束了“隐人血咒殿堂”的存在、所有磨砺刀剑的传承和鲜血淋淋的对抗，都已经结束了。

碧秀如同刀斧砍凿的脸上突然飘浮起一层淡淡的悔意，睛里原始的凶悍被天的哀伤所代替，弥散成一激怒后的温顺，如同起伏的经声在朗朗中柔和着，无不在地抚摸着。他走向一边，又回望着香波王，突然想起他在审讯香波王时对方唱起的仓央嘉措情歌。他也想唱了，他奇怪自己居然还记得那歌调、那歌词，是不是他和仓央嘉措的血缘关系让他天生就备一听就会的本领呢？他唱起来，不好意思用嘴唱，只在心里，默默温习着：

初三的洁白月亮，

沐浴过你的圣光，

请求你答应我，

和十五的月亮一样。

应该谢香波王的掘藏，让他和所有人都知，那个来自山南孤儿庄园的碧秀便是仓央嘉措的后代。当然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香波王从他冰的岩铁一样的心中，发掘了邪恶背后丽的蕴藏，那是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律动，破土而的时候，变成了对一个人不甚明了的思念，而过去，多少年了，这个人一直被他排斥在生活和脑之外。他以警察的风格想立刻打电话给这个人，却发现这个人尽是自己的下，手机里却没有储存她的联络方式。

碧秀把电话打给了侦缉队的值班人员，没听清对方回答，就直戳戳地说：“你把玛瑙儿的手机告诉我。”

对方停了一会儿说：“碧秀副队长，我就是。”

碧秀愣了，半晌才说：“你，在值班？”

“你忘了是你让我值班的，有事吗？”

他突然张起来：“没，没事，你忙，忙吧。”

玛瑙儿说：“你没事，我还有事呢。来了两个自首的，一一矮，的叫黑方之主，矮的叫鹫病，他们说自己是杀人凶手，杀死了边和六名仓央嘉措的后代：姬姬布赤、仁增旺姆、伊卓拉姆、吉彩丁、措曼吉姆、索朗班宗。为了让我相信，他们了凶，一把双刃竹叶刀，一把特制的钻。我问他们为什么自首。他们说了四个字：‘寂杀而归。’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平静驯良的杀人凶手，简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