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邱泽松开对方说：“那你就不能走，你就在布达拉以峰座大活佛的份修炼‘七度母之门’。要走的是我，我已经决定了。”

苯波甲活佛不相信地说：“没有用，你的决定。真正的决定应该来自瓦杰贡嘎大活佛，他不会让你走的。”

古茹邱泽说：“你等着，我立刻就去请求。”

本来他想等到第七次集结结束以后，再向瓦杰贡嘎大活佛提，但现在他觉得有必要抢在苯波甲活佛宣布放弃最后一场竞任考试之前，得到尊师的首肯。他在喇嘛群里穿行着，悄悄来到瓦杰贡嘎大活佛边，站了一会儿，小声说：

“‘七度母之门’的第六门是伏藏之门，伏藏之门就要开启了。”

瓦杰贡嘎大活佛乜斜着睛，没好气地说：“你不会是来向我炫耀的吧，发掘伏藏也有你的功劳？”

古茹邱泽低下说：“第七门是践行之门，也就是利益众生之门。尊师，我要走了。”

瓦杰贡嘎大活佛似乎早有准备，半晌不语，突然喟叹一声说：“布达拉峰座大活佛的位置真的对你没有引力吗？它可是藏区绝大分活佛喇嘛修行一生都不能达到的峰巅。何况我们九位考官已经没有分歧了，大家都说，既然世界佛教第七次集结是因为‘七度母之门’的即将现世，那就应该顺应，让修炼‘七度母之门’的人继任布达拉峰座大活佛。”

古茹邱泽喇嘛抬起，崇敬地望着瓦杰贡嘎大活佛的侧影说：“请原谅尊师，相比之下，我更愿意把‘七度母之门’修炼到底。践行之门要求我们走庙堂，走教典和僧人集团，走向世俗的需要和众生的心灵，这应该是释迦牟尼的本意，也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愿望。”

瓦杰贡嘎大活佛把刻的慈悲之光隐藏在发黯的皱褶里，气突然变得平和而柔：“其实我已经想到了。也好，信仰的人，就应该像你这样，用心灵和行动念经，而不是光用嘴念经。”说着，拉起古茹邱泽喇嘛的手恳求“那就请你为布达拉最后一件事，给香波王加冕，他应该享受到人间佛最规格的待遇。”

7

古茹邱泽喇嘛现在香波王边。他让几个喇嘛从西日光殿请来了一尊掌一切经典文字、伏藏教言的文殊菩萨像，又把一尊密典大神金刚亥母像安放在了司西平措大殿中心。香波王虔诚地望着。金刚亥母是一尊他向往已久的女神：空慧光明，大智不衰，只要她大笑一声，万孽难忍。但香波王觉到的却是女的慈眉善目、温可，望着她，也就是望着玛吉阿米和梅萨的灵魂，望着她们最秀丽、最鲜艳、最芳香的那一面。

安置妥当了神像之后，古茹邱泽喇嘛来到香波王跟前，把一件称作“达喀姆”的黄大披风披在了他上，又把一称作“卓姿玛”的黄竖穗冠帽在了他上。

香波王知，冠大氅是荣耀，也是信仰必胜的象征，惶恐不安地说：“我得到了不该得到的。”

古茹邱泽喇嘛微笑着：“众生对佛教的期望太，如果没有‘七度母之门’，它就无法担当。现在和将来的人们都会认为你是最后一个掘藏大师。你虽不是僧人，也未受戒，但你大佛如俗，凡心护教，有着辽阔的慧心、无量的功德，应该得到的比这更多。”

耸起的黄冠帽让香波王陡然大明亮了许多。古茹邱泽喇嘛欣赏着他，小声说：“不会再有人扰了，掘藏吧，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你听，僧们已经朗诵起《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了，那是献给你的法音。”

亮而浑厚的诵经声中，香波王又一次想起了《地下预言》里的话：

打开七度母之门的结果，将不胫而走，在众生陷迷惘之日，它是佛法圆满的太般的见证。

香波王朝着诵经的僧众长拜。

一只山魈不声不响穿越人群，来到香波王边，亲切地在他上抓了一把，又抓了一把，好像在示意什么。看他不明白，它就摇摇晃晃趴下了，趴在了他的脚前——焰火门的旁边，长长地气，然后忽的一下，一塌，闭上了睛。

一阵清风透过诵经的音起，抚摸着香波王，像是留恋，又像是告别。香波王望着突然无疾而终的山魈，意识到边老师的灵识已经御空而去，再也不回来了，它完成了帮助他开启“七度母之门”的使命，要升天堂或者去别的地方转世成人了。

香波王依依不舍地呼唤着：“边老师，边老师。”

似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掘藏者对另一个掘藏者的呼唤，诵经的声音骤然变得轻轻的，柔柔的，的，就像无数不沾地的灵魂正在舞蹈而行，就像心焰正在静静燃烧、太正在悄悄升起，不是从东方，而是从四面八方升起，不是从山后，而是从布达拉内升起。已经不一样了，世界在即将开启“七度母之门”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太从所有人的心中冉冉升起。它象征了信仰对自的描述，象征了仓央嘉措遗言对未来人类的影响。永恒的光明将从西藏开始温，走向所有的寒冷与黑暗。明天的太，和今天的太，不是同一个太。

香波王泪如泉涌。他边哭边唱，依然是仓央嘉措情歌，是仓央嘉措的现世代言对佛与心的情表达：

那一日，我听了一夜梵呗，

不为参悟，只为寻找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