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萨而去，从新开始。

“因为已经有了‘不动佛明示’：‘香波王之心，即伏藏之心。’

“因为香波王之心，就是仓央嘉措之心。”

卓玛的话让人震惊。人们这才发现，仰面朝上作别人间的智，脸上洋溢着安详与幸福的光芒。那是悔恨和报偿带来的安详，是追随情而去的幸福，一现就显得十分悠远，悠远得让人能想起历史，想起拉奘汗。仿佛智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祖先。——拉奘汗的悔恨、历史的悔恨，穿越茫茫时空恸哭而来，以自我惩罚的真诚和决，了最后的定格。

智袅袅而去，灵识的脚步带着解脱的潇洒，踏上了无碍之旅。

和平祈祷的音狼突然掀起了一个，似乎是提前排练好的，声调变得抑扬顿挫。天籁般的洪亮中，又增加了超度亡灵的神圣，法音无敌，升起来，升起来，灵魂升起来，《大方广佛华严经》成了度亡的背景。似乎大家都想到了，全世界的僧大德、上座比丘想到了，布达拉想到了，能让佛教重新起航的第七次集结想到了：这是代价，是为了仓央嘉措遗言的牺牲，也是血祭，是“七度母之门”的伏藏世前必不可少的生命之祭。

香波王面孔上突然有了毅的棱角：他意识到梅萨对自己以命相许的，就是当年玛吉阿米对仓央嘉措情的显现。仓央嘉措活着是为了，死了也是为了。我梅萨即玛吉阿米，就应该信赖“七度母之门”；忠诚仓央嘉措，就应该信赖仓央嘉措遗言。伟大的仓央嘉措决不会辜负这信赖，他内心充满光和祝福，他是无怨无恨的化，是情、友善、和平的使者。他不仅自己不代表仇恨，还会消除所有的仇恨。即使在三百多年前的苦难艰辛、黑暗悲惨中，他也一定会在遗言中祈祷后世的吉祥。

现在，唯一让他疑惑的是，国际刑警卓玛对智怎么了解得这么透？他想问，却见王岩已经面对卓玛说了同样的疑问。

卓玛的回答石破天惊：“因为智的受也是我的受，智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智的绝望也是我的绝望。我就是…”他停下来，看着所有的人“我就是你们费尽心机要抓捕的那个人：乌金喇嘛。”

愣了，没有人相信。

“我请你们看一样东西。”卓玛说着，麻利地脱掉衣服，只给自己留下了内和手枪。他鼻翼痉挛似的动着，嘴角有歪斜，额上的青突然爆了起来，神情就像他的，从来没有这样激过。

他们都看清楚了：壮的上到都是伤疤，亮晶晶的，就像夜空里的星星。能够想象当年他在“北乌仗那坐禅中心”门外人攒动的广场上脱光自己，用一把双刃刀在上戳七七四十九个窟窿，并且边戳边笑的情形。从此他就成了血案和地震的代名词，成了人们对骇人听闻事件的等待和恐怖本。

王岩要枪，却被卓玛抢了先。卓玛用枪把王岩的枪回枪：“不要急，我还有话要说。”

王岩愤怒地说：“跟我们合作的决不是乌金喇嘛。”

卓玛说：“真正的国际刑警卓玛早已被我扔了大海，你去问问孟加拉湾的鲨鱼就知了。我用一绳勒死了他，死前他指着我说：‘你是乌金喇嘛，我知你想什么。’其实，他并不全知。”

香波王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你屡屡救我。”

卓玛狞笑一声说：“因为我们不想结束得那么快，我们需要用‘七度母之门’的发掘引诱所有仓央嘉措的后代，然后利用仓央嘉措后代的存在，否定活佛转世制度，让六世以后所有达赖喇嘛的转世，都失去合理。”

香波王嘴抖了一下：“够毒辣的，如果你们的目的达到，以活佛转世制度为支的藏传佛教将面临自佛教传藏地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卓玛说：“但这个目的显然是达不到的，因为情歌有不可抗拒的力量，你对仓央嘉措情歌的研究和传唱，让那首关于转世预言的情歌变成了来自虚境神界的法音：‘洁白的仙鹤，请把翅膀借给我，我不会远走飞，到理塘转一转就回。’而你发掘‘七度母之门’的执着，更让许多能够决定佛教命运的僧大德看到了希望：仓央嘉措遗言既不是对圣教的诅咒，更不是对活佛转世的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