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累赘，不要是好的。但你们不会不要死亡吧，死亡是人人都会有的。人从一生起，就行走在通往墓室的墓里，死亡是唯一的目的。”

香波王和梅萨对视了一下，没说什么。

秋吉桑波又说：“在你们面前的供桌上，有两黑药，左边的是毒药，右边的也是毒药，你们一人一吃了它，现在就吃了它。”

香波王问：“为什么要这样？”

秋吉桑波说：“有胆量吃毒药的人才能掘藏。”

梅萨说：“可我们要是死了，就无法掘藏了，你能保证我们死不了吗？”

秋吉桑波说：“我只能保证你们一定会死。”

梅萨一脸苍白，看看香波王。

香波王一把抓起一毒药，再一把抓起另一毒药，狠狠心说：“吃，大师让吃，我们必须吃。”

梅萨恐惧地望着递给他的毒药，不敢接。

香波王说：“你应该这么想，在这里，大日如来的光照下，我们和我们的影都已经消失，我们是不存在的，既然我们不存在，毒药又能毒死谁呢？它毒死的只能是虚空，虚空一死，实有就现了，不存在变成了存在，我们又变成了我们。”

梅萨说：“佛理我是明白的，也知你说的这些实际上是密宗掘藏者在掘藏之前的显宗修习，没有这些修习，掘藏将一事无成。可是，可是当佛理并不能主宰我的灵魂时，我只能惧怕死，不想死。”

香波王说：“那我们就往俗里想，大师想害死两个千辛万苦的掘藏人，就算不吃毒药，我们又能存活多久呢？”说着，把手捂到梅萨嘴上，却没有把药放她嘴里“吃吧吃吧，往下咽，往下咽。”然后一吞了两毒药，大声说“谁不死，谁就是最后的掘藏人。”意思是我就要死了，梅萨你一定要持到底。

秋吉桑波说：“难你们中间还有不死的？要死都死，要不死都不死，勇敢的人，你是不是一个人吃了两毒药？”

香波王用沉默了回答。

秋吉桑波说：“两毒药到了一起，你毒他，他毒你，毒来毒去，耗尽了毒，人就死不了，我的两毒药是互相反对的。看来你们比我想象得有福分。但我还是不甘心让你们这两个不法门的俗世之客去开启‘七度母之门’。‘七度母之门’庄严神圣得连传说都得缄，你们仅凭着不贪不死的福分就想发掘它，恐怕空行的伏藏护法是不会答应的。我修法一生，嗔恨之心依然不灭，越有福分、越有机缘的人，我就越想把他们从前抹去。你们还是去死吧，不怪我冷酷，只怪佛法的敌人占据了我的心。”

只听当啷一声，不知从什么地方齐齐落下来两把七寸藏刀，平放在大黑天的供桌上。

香波王盯着藏刀惊问：“你想让我们自杀？”

秋吉桑波说：“如果你能杀死你的女伴，你就可以不自杀。你也一样，如果你能杀死你的男伴，也可以不自杀。反正你们两个必须死一个。”

香波王说：“一个修法为生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罪恶的想法？”

秋吉桑波说：“不奇怪的，修法的反面就是修非法，我修过了，就像走在刀刃上，一晃就下去了。‘明空赤’的反面，就是暗无天日。”

香波王侧望着梅萨说：“你来杀我吧。”

梅萨说：“我是个能杀人的人吗？我等着你来杀我。”

香波王说：“那就只能自杀了。”说着一把攥起了藏刀。

梅萨抓住他的手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到哪里去寻找‘七度母之门’？”

香波王说：“开启‘七度母之门’不在于谁活着，在于谁是因缘足者，我没有因缘，死就死了吧。”说着，甩开她的手，举刀就刺。

梅萨抱住了他：“不要，你不要。”

“别拦着他，他不会刺，他是装装样的。”秋吉桑波激将。

香波王推开梅萨，一刀刺向了自己的肚腹。

看着香波王倒了下去，梅萨扑到他上喊起来：“香波王，香波王，你可不能死啊。”哭了，又仇恨地望着幽的一角说“你是什么人？你来，为什么要死他？”

“好啊好啊，有胆量，是个掘藏的人。”秋吉桑波的声音里带着冷酷的笑。

香波王没有死，不是他心不狠，手不，而是不到死的时候。就在刀尖的瞬间，手莫名其妙地抖了一下，一抖就了，似乎连钢铁的藏刀也了，就像秋吉桑波使了什么法术，让他在这个森然恐怖的地方，度过了最后一关。血了来，但与内脏无关，七寸藏刀只去了两寸，刀尖照神的旨意机地躲过了要害，只把肌狠狠地创伤了一番。

国字脸喇嘛冲了来，照秋吉桑波在暗角里的指，给香波王敷了红白黑三羯藏药，又从大黑天上取下一条哈达包扎了伤，然后两手把香波王揪起来说：“你躺着什么，在秋吉桑波大师面前，只要不死，就必须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