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拽她的喇嘛说话。

她说：“我要去方便。”

喇嘛说：“不行，到了大昭寺再说。”

她说：“不行也得行，我是一个女人，女人来啦，知吗？”说着挥了挥拳，拳里攥着一卷纸。

香波王意识到机会来了，大声说：“喂，你这个喇嘛，怎么连‘女人来啦’都不懂，慈悲还要不要了？快让她去。”

喇嘛拽住梅萨不放。

香波王喊起来：“来人哪，喇嘛绑架女人了。”

这一喊果然奏效。游客们纷纷看过来。喇嘛赶放开了梅萨。

香波王说：“我也要方便。”

国字脸喇嘛抓他抓得更了。

香波王又喊起来：“救命哪，喇嘛打人了。”喊着一拳打在了国字脸喇嘛的腮帮上。

国字脸喇嘛一把掐住他的脖，恶狠狠地说：“你再喊我就掐死你。”说着，拽他来到厕所前，又推他一把“去吧，不要磨蹭时间，你只有两分钟。”

香波王和梅萨走向厕所。国字脸喇嘛招呼众喇嘛守候在厕所门，但他没发现那是一个刚刚现在拉萨野外旅游景的活动厕所，卖手纸的窗实际上是车，车连着洗手间，洗手间又连着男女厕所，从洗手间跨过一个栏杆，就是双人驾驶室。香波王来到洗手间，小声对梅萨说：“不要厕所，跟着我。”然后窜到驾驶室，看司机已经不卖手纸了，正蜷在座椅上睡觉，便一把从对方腰里拽下了车钥匙，忽地推开车门，把司机搡了去。等司机爬起来拼命时，车门已经关死，活动厕所启动了。

香波王尖锐地打着喇叭，压过一片售假珍珠、假玛瑙、假宝石的地摊，把活动厕所开上了公路。喇嘛们跑向停车场，钻一辆蓝面包车，开始追撵。但蓝面包追不上，似乎佛意都向着香波王，所有的路都为香波王开启了绿灯，又为喇嘛们亮了红灯。活动厕所越跑越快，转就把蓝面包甩掉了。

但是香波王停了下来，这里是漂涌动的北京路，前方是布达拉广场，还没到十字路，他居然停了下来。停了差不多有十秒，又急打方向盘，开始行转弯。东西往来的漂急刹住，喇叭声响成一片，拉萨井然有序的通规则霎时被他破坏了。他不，他心里只有“七度母之门”不了那么多，他必须在晚霞烧尽之前回到药王山下，再看一南端的崖石刻群落里，五千尊神像中间，那两尊遮蔽了石窟的蓝黄白三的神像——除盖障和虚空藏。

骑托车的警察飞快地赶到这里，质问他为什么这样？

香波王说：“你没见我开的是活动厕所吗？屎就要溢来了，我不能把它溢到布达拉广场，那多丢人哪，中外游客看了会怎么想？为了拉萨的声誉，我决定违背通规则，宁肯个人接受惩罚，也不能污染了这座世界注目的广场。”

警察望着香波王诚恳的表情，严肃地说：“虽然你的想法是对的，但通规则制定了就要大家遵守，下次一定不要再犯。”

香波王说：“肯定不会有下次了。”

满街的喇叭更加响亮。警察说：“快走快走。”

活动厕所奔驰而去。迎面而来的国字脸喇嘛想让蓝面包立刻掉，却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和通规则过不去，只好继续往前开。

就在晚霞还有一丝彩亮的时候，香波王和梅萨再次看到了除盖障和虚空藏

他问：“你看到了什么？”看梅萨摇，又说“我看到了宁玛派的造像手段，就是尽量靠近民间传说，靠近苯教神祇的普遍造型，比如，除盖障是不是有像笨教尊师辛绕米沃且，虚空藏是不是有像笨教的念青唐古拉山神？”

梅萨说：“我看不来，我对藏地造像艺术没有太多研究。再说了，就算你看得准，说得对，又能说明什么呢？”

香波王说：“说明这两个是由宁玛派的神祇守护的，茹雍王妃开凿的第一座石窟以及幽的通，后来成了宁玛派的秘密修场。这就是为什么西藏第一座石窟和第一批石刻佛像虽然已经被人发现，却没有任何记载和传说的原因。而对宁玛派来说，什么样的修炼需要如此保密呢？就是九乘教法最法门大圆满法的无上成就‘明空赤’，就是仓央嘉措离开拉萨时在大昭寺广场上向千万僧众宣讲的‘明空赤’，就是那个名叫措曼吉姆的姑娘以紫红的胎记在肚上显现了遗传痕迹的‘明空赤’。”

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蓝面包已经追来，国字脸喇嘛和他手下蜂拥而。

香波王对喇嘛们视而不见：“作为两尊刹土佛界的世间神灵，除盖障和虚空藏在密宗修炼中承担着攘除五明、开启智能、升华境界的作用，它们是获得‘明空赤’成就的两途径和两境界，有时候也会成为坛城中至无上的男本尊和佛母的神变。它们引导人的望从黑浊走向纯洁和空灵，引导从生系统走向广阔的灵识空间，引导俗情的合走向无的合。一句话，没有除盖障和虚空藏，就没有‘明空赤’。”

国字脸喇嘛追到跟前，一把抓住了香波王。

香波王平静地回过去，指着崖上的除盖障和虚空藏，问：“谁在石窟里修炼？”看对方一脸懵懂，又加重语气说“谁从这里去，谁从这里来？”

国字脸喇嘛说：“没有谁，你都看见了，里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