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危机吧？”

寂静。似乎这就是回答。

苍老的声音突然说：“啊，原来你是用不着我来惩罚的，赶快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

话音一落，大昭寺喇嘛就松绑放了他。骷髅杀手始终没看清是谁在和他说话，只觉得厉火、阔嘴吐焰的大黑天塑像边，昏暗的酥油灯和铁链后面，一个没有五官的神像咝咝有声。他怎么没有五官？他的五官哪里去了？

骷髅杀手满腹疑惑地离开隐秘佛舍，走了大昭寺。他看看明净的天空，快速走向八廓北街，在人来人往的街席地而坐，拿骷髅刀摆在了面前。对他来说，似乎一切都已经结束，家族的传承、血咒殿堂的期待、修炼的圆满，转成为泡影，他要的，就是在黑方之主还没有要求他实现“要么香波王死，要么我死”的“隐人誓言”之前，卖掉骷髅刀，凑足路费离开拉萨，赶快回到家乡罗恩尼草原去。如果他必死无疑，那就应该死在家乡，死在亲人们边，死在格桑德吉看得见的地方。格桑德吉，格桑德吉，还是不是我的老婆了呢？离开已经一年了，她想不是也有理由不是了。不过儿永远是自己的儿，儿已经四岁了；不过爸爸永远是自己的爸爸，尽爸爸会对他失望得从此失去笑声。儿，爸爸，老婆，他来回想，又来回说：“我就要回去了，回去就要死了。”

可是他多么不想死啊，多么想继续活在黑方之主的信任之中，多么想在实现家族的传承和修炼的圆满之后，把格桑德吉请回家，一家人好好活着。那才是修炼的真正圆满。

他伤得几掉泪，一声比一声重地叹着气。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蓝藏袍的人来问价钱，他说：“五百。”他估计这是一张火车票的钱。

那人蹲在他面前，把骷髅刀翻来覆去看着：“好刀，好刀。”

骷髅杀手说：“看来你是识货的，我是个贼，急着手，它的价值，五万都不止。”说着拍了拍腰里的“遍撬一切”

那人说：“这可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刀。”

骷髅杀手警觉地瞪起睛：“你能看来？”

那人说：“几千年了，它杀死过僧侣贵族，也杀死过平民百姓，杀死过佛教的敌人，也杀死过掌握它的人。”说着，嗖地刀来，用尖添了添刀锋，盯着骷髅杀手，光顿时变得鸷凶险。

骷髅杀手突然觉得此人面熟起来，张地问：“你要什么？”

“我们见过面的，不认识了？”那人蓝藏袍里的警服。

骷髅杀手睛一转：警察？神经质地说：“我可没杀人。”

那人狞笑一声：“是你没本事杀人。我得到了最新指令，要用你的血惩罚你的无能，然后再对香波王执行死刑。”

骷髅杀手满惊恐，颤颤巍巍地说：“啊，你是黑方之主派来的。”

那人说：“我叫碧秀，份是警察，从北京开始我就尾随着你，本来是要匍匐在你的脚下，祝贺你绝杀成功的，没想到你太让黑方之主失望了。照‘隐人血咒殿堂’的规矩，骷髅刀将送你走向另一个世界。”

“我没忘我们的规矩，更没忘我的毒誓，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带这么多警察来杀我？”骷髅杀手指了指碧秀后。

碧秀蓦然回。骷髅杀手起来就跑。

追杀开始了。骷髅杀手疯狂地逃跑着，踢散了好几个地摊，躲不及的人纷纷被他撞倒。他的光在光下闪逝而去，袈裟呼啦啦作响，蒙脸的黑氆氇里，吼如闷雷：“让开，让开。”而碧秀的追撵更加疯狂，追去不到五十米，就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袈裟。骷髅杀手用袈裟袖甩打着碧秀，竭尽全力朝前拖拉着。碧秀用骷髅刀刺了几次都没有刺中要害，只好丢开袈裟，掏了枪：“对不起了骷髅刀，我不能用你杀死一个叛誓者。”说着举枪瞄准了骷髅杀手。

但碧秀没想到骷髅杀手已经把他带到了八廓派所门，更没想到对方会一扎派所大门嚎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警察同志警察杀人了。”

几个警察从房间里闪了来。碧秀转消失在环绕大昭寺朝拜的人里。

4

王岩再次来到新世纪宾馆的网吧，挑了一台僻静的电脑，打开自己的QQ，看“度母之恋”不在线，留言：

“毕竟我撞死了一个无辜的人，无法从脑里消除纠缠不去的麻烦，就一直想着你的话：‘履行警察职责，皈依慈悲佛门’。抓住乌金喇嘛，回击新信仰联盟对佛教的攻，算不算‘皈依慈悲佛门’呢？我们认为，乌金喇嘛未必就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贴在谁上，谁就应该备乌金喇嘛的特征，比如七七四十九伤疤，只要符合这些特征，我会毫不留情地枪击。这样对不对呢？你说‘念佛就是忏悔，度人就是赎罪’。我已经开始念佛了，每天都说六字真言和阿弥陀佛，但不知怎么才是‘度人’。还有，一个叫珀恩措的姑娘死了，她的死跟我有关，有人叮嘱我千万不要报警，因为这也是她的愿望，她发过誓，只要警察来她就楼。但我离她很远，说服不了她，只能报警。你一定会问我，你是怎样说服的？没有，一次也没有说服过。我为什么不等到打通电话、说服无效之后再报警呢？难我是故意的？为什么要故意？也许我不报警，她就不会自杀。她有一个毒成瘾的哑妹妹，现在谁来照顾？”

他瞪着QQ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度母之恋”便关掉电脑，走了网吧。

卓玛在门等他，问：“你在电脑上什么？”

王岩略一踌躇说：“寻找灵魂。”

“谁的灵魂？”

王岩不回答，拉着卓玛走向宾馆门前的路虎警车：“快走，我们去找香波王，从他开始筛选，看到底谁是乌金喇嘛。”

他们知没有碧秀的引见，万难见到香波王，便开车驶向重案侦缉队。路过大昭寺的时候，远远看到碧秀从八廓街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