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找到她就明白了。”

灯火通明的冲赛康巷，人来人往的街市上，已经看不到吉彩丁的影了。香波王和梅萨到打听：“那个右手装了假肢的残疾姑娘，很漂亮的穿着‘拉姆切’仙女装的姑娘。”好几个人都说，半个小时前她还在这里。“她去哪里了？”也是好几个人都说：“她招揽到了顾客，肯定去了藏红酒店。”

“哪里来的顾客，坐什么车走的？”

香波王和梅萨迅速返回藏红酒店，行至罗布林卡路西藏博馆一侧时，路被堵住了。许多车停下来，司机和车里的人都朝路边的树荫跑去，那儿簇拥了一大片人，路灯照耀着黑压压的人，一些怵然惊惧的面孔晃来晃去。

有人喊：“打110了没有？”

香波王想绕过去，怎么绕都有车挡着，好像不让他们停车下来不罢休似的。

又有人喊：“杀人了，杀人了。”

森然惨淡的好奇迫使他们下车，顺着人走了过去。

树荫下躺着一女尸。第一就让香波王的心脏几乎蹦咙，啊、啊…他哆嗦着说不话来。

梅萨则一脸苍白，惊叫：“吉彩丁？”

是的，这是一个名叫吉彩丁的姑娘。

香波王想起了哲寺的镜喇嘛告诉他的传说中的“当年的惨案”：“有人在当惹雍措发现了七姊妹’阿拉姆‘的尸，她们被砍去了舞蹈的手脚，割掉了唱歌的咙，她们的发辫是掉的，满是血，她们没有了耳朵。更不幸的是，她们每个人都被剜掉了一位经络。”

是历史变成了现实，还是现实回到了历史？就像他已经见识过的那样，可怕的吉彩丁浑赤，上一溜儿血赫然在目。血一共九个，明显是“足太膀胱经”的走向。吉彩丁趴在地上，假肢压在肚下面，好像死前她在竭尽全力保护她的假肢。

香波王打着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脖上的鹦哥金钥匙，推了梅萨一把：“快去车里等我。”然后咬咬牙扑过去，趴在吉彩丁上号啕大哭。似乎悲伤已经让他顾不得许多，他满沾染着吉彩丁的血，鲜红一片。

警察来了，赶拉起他，问：“你是她什么人？”

香波王悲痛绝，说不话来。警察安着他，拉他离开了现场，却没有发现，香波王趴在吉彩丁上号啕时，已经卸下她的右手假肢，在了自己手上。他现在是三只手，但斑斑驳驳的路灯下，警察没发现他是三只手。他把手抱在前，躲黑暗悄悄后退着，突然转，快步过去，一扎了敞开着门的牧人。

梅萨启动了牧人。

隐蔽中的喇嘛鸟跟了过去，更加隐蔽的路虎警车也跟了过去，最后跟的是一辆黑的现代越野。拉萨张了，当过一阵雷，但没有下雨。

香波王沉思着，一瞬间，心飘过那首仓央嘉措情歌：

白昼看你貌无比，

夜晚看你肌香扑鼻，

我那终的伴侣，

和吉彩丁一样丽。

他悲伤地说：“我们照《地下预言》的指南，试图打开‘七度母之门’，搞清楚‘最后的伏藏’到底是什么。这是为了信仰的努力，想得到拨云见日的结果，却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令人发指的血腥、死亡、恐怖。在北京，姬姬布赤死了，在拉卜楞寺，仁增旺姆死了，在塔尔寺，伊卓拉姆死了，到了哲寺，又死了吉彩丁。这些死亡似乎都是我们带来的，我不知还有谁的生命在等着为我们付，我都不想继续了。”

梅萨说：“可你已经骑虎难下，要是不继续，连你连我都得死。”

香波王叹气：“是啊，我们左右不了一切，包括自己。”

“再说血腥和死亡证明着’七度母之门‘的重要，大伏藏都是新旧替、继往开来的重光，密法意义上的宗教重光都带着原始的血腥气息，这在莲生时代就已经有过了。莲生大师之所以首开伏藏风气，就是因为当经教从印度来到西藏时，新信仰与旧信仰的较量始终伴随着血雨腥风。他把经教埋藏起来以待来日，同时也预言：鬼在伏藏旧信仰，佛在伏藏新信仰。就好比没有鬼，就没有天使，没有旧信仰，引不来新信仰。”

香波王摇摇：“真正的信仰不会旧，也不会新，它是恒久不变的，就像人的本，发展了几千几万年，它变了吗？”

梅萨知现在不是谈论这些话题的时候，立刻闭嘴了。

天空洒着星星雨，大地是哭的，夜一阵阵地搐。情绪一直在悲戚哀恸中低徊，而对香波王来说，似乎唯一可以排遣郁愤的办法就是唱仓央嘉措情歌。他沉重而痛切地唱着，直到把自己唱泪，然后哽咽而止。

梅萨一边开车一边听他唱，一动现在睛里，视线立刻模糊了。她想到了自己和香波王的誓约，赶吞咽着，没有让晶莹下来。突然说：“我想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会这样唱，也会情歌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