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理中空行，却来藏戏里穿越，到底想什么？想当年，两把铜壶失踪不见，是伟大的唐东杰波带到了天上，还是鬼窃到了地狱？你们说。”

黑空行男指着镜喇嘛说：“好一个鬼，如果不是你偷走了两把铜壶，怎么会来自投罗网？”

镜喇嘛拉起香波王说：“不跟他们演戏了，我们走。”

藏戏继续演：诺桑王远征而去，嫉恨从五百嫔妃心里走来，迫伊卓拉姆离开了王。伊卓拉姆悲痛绝地唱：

坐虚空上的，

无欺佛法三宝，

请从智慧天界，

看顾苦命的我。

两个空行男走向观众，盯着梅萨扑过去。梅萨尖叫一声，钻人堆拼命朝外挤去。两个空行男停下来，冷地笑着。

香波王说：“你们怎么能允许扰神圣的演呢？”

镜喇嘛说：“这是在哲寺噶丹颇章演《诺桑王》时独有的。它来源于这样一个故事：最早的时候七位度母每人都有十四只手，每只手里拿着一把铜壶，加起来就是九十八把铜壶。铜壶里装着印度恒河的。她们在琼结河边找到了七个天然的玉石盆，一位度母守护一个玉石盆，每天倒一壶到盆里。十四天后，当最后一壶倒完，七个玉石盆里便浮现了七位丽的仙女。她们自称是七姊妹‘阿拉姆’，来到人间用歌舞和戏剧超度众生的灵魂。她们说，我们的九十八把铜壶，就是九十八藏戏。我们要一年演一，演到第九十八年的时候，雪域西藏的九十八座雪山上，就会现九十八座香拉温泉。那是七位度母带给人间的乐之源，沐浴过香拉温泉的人，就再也不会有烦恼和苦难了。但是九十八座香拉温泉并没有现，因为鬼偷走了两把铜壶，她们只演了九十六年。七姊妹‘阿拉姆’门寻找失去的铜壶，却一去不归，西藏大地上从此消失了她们的面影。后人的追问是：那两把铜壶在哪里？那两戏剧是什么？七姊妹‘阿拉姆’因何而逝？而在藏戏里，往往是迄今蒙昧不现的两把铜壶化现为一黑一白两个空行男，在追寻偷走了它们的鬼，因为偷走了它们也就等于偷走了藏戏和七姊妹‘阿拉姆’。”

香波王说：“原来是这样，‘九十八把铜壶的信念’就是九十八座香拉温泉。这是不是说，‘七度母之门’的伏藏——‘唯一的法门’，就应该是九十八座雪山上的九十八座香拉温泉呢？如果是，九十八座雪山、九十八座香拉温泉到底在哪里？”

镜喇嘛睛一亮：“‘七度母之门’？今天是什么日，居然有人提到了它。可惜哲寺并不知伏藏就是九十八座雪山上的九十八座香拉温泉，更不知九十八座雪山在哪里、九十八座香拉温泉在哪里。”

香波王说：“也许两把被偷走的铜壶会告诉我们。”

镜喇嘛说：“可惜再也找不到它们了，许多年前，格鲁派的大成就者雄拉鲁获得了莲生大师的亲示，所有寻找两把铜壶的，都是贼喊捉贼。”

香波王吃惊：“你是说铜壶化现为空行男，在掩人耳目地寻找自己？这又何必呢？铜壶又不是鬼，又不怕被人找到。”

镜喇嘛狡黠地眯起睛说：“贼喊捉贼的，当然不是铜壶。鬼最恨的还是鬼，我们的藏戏，七姊妹的’阿拉姆‘，带给藏人的因果报应，是谁也无法预测的。当年的惨案里，又是什么人了死亡的信使、夺命的罗刹呢？”

“当年的惨案？为什么说是当年的惨案？”

“传说有人在当惹雍措发现了七姊妹’阿拉姆‘的尸，她们被砍去了舞蹈的手脚，割掉了唱歌的咙。她们的发辫是掉的，满是血，她们没有了耳朵。更不幸的是，她们每个人都被剜掉了一位经络，分别是通往心的经络、通往胃的经络、通往肺的经络、通往肝的经络，通往胆的经络，通往生的经络，通往的经络。”

香波王打着寒颤说：“这是‘隐人血咒殿堂’的谋杀风格，我已经见识过了。”

镜喇嘛说：“在《地德玛宝鬘》中记载了当年的情形，一些层僧人认为唐东杰波的藏戏了佛教内的秘密，起而反对，并且密谋杀害唐东杰波。唐东杰波躲山静修不，杀害的爪就伸向了七姊妹‘阿拉姆’。”

香波王说：“这就是说，也可能那些层僧人就是偷走两把铜壶的鬼？七姊妹’阿拉姆‘找到了他们，想奋力夺回铜壶，却遭到了他们的杀害？”

镜喇嘛摇摇说：“我只是想让你知，在雪域西藏，有两铜壶：一是九十六把已经变成藏戏的铜壶，那已经没有大用了，只能用来熬茶煮；一是两把还没有变成藏戏的铜壶，那也是没有大用的，除非有人发现它们的大用。”说罢，蛮有意地剜了香波王一，突然跟着戏场上的人唱起来：

峰岩上罩起了层层罗网，

右旋法螺保佑雄鹰吉祥。

唱着，离开了香波王。

香波王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他们穿过人群，走大场院，沿着狭窄的石阶，走向了西北侧的措钦大殿。

梅萨气吁吁追上来问：“你怎么不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