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厕所里面来拿掉，回家的时候再回去，就演戏给妈妈看。”三三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满面红光，并且故意梗着脖把扭向一边不朝三三看。但是，她越是说得亢奋就越是显现虚弱和慌张来。她的耳垂已经涨到通红，这让三三难过地低下来，慌忙蹲在漉漉的瓷砖地上假装系鞋带，反复地系直到她们带着烦躁又闹的情绪叽叽喳喳地拥厕所去。就是在这个时候，三三突然看到海那条把包得的白红条纹运动的后面渗浅浅的红褐来。虽然气温突降了五度，但是海总是不肯穿会显得很臃的棉，所以那一小摊红褐就好像被开的彩颜料般刺目，让三三的视线如同橡膏一样粘在那里。她突然局促不安起来，好像她正是那团正在渐渐染得不可收拾的颜的罪魁祸首，而海却浑然不觉地雀跃着向前走。三三跟着她们排队，听育老师老又唠叨地训话，目光却始终没法离开那摊别人都注意不到的血迹。直到育老师起哨，女生们抱怨着排着松散的队伍跑向跑的时候，三三才拼命向前挤去，挤到海旁边去，用最最若无其事又漠不关心的吻对她说：“喂，你不能跑步了，你来例假了。”

没想到，海突然停下来大笑起来，笑得用手死死捂住腰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不行了不行了，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育老师从后面奔过来气势十足地喊：“你们俩在这里偷什么懒？”

海非常大声地说：“报告老师，我来例假了！”

平时总是对女生呼来喝去的育老师也被窘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别过去从袋里掏枚铜哨来对着已经跑远的队伍假装认真又用力地起来。

海笑着笑着就呜咽起来。她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哭。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很克制地发非常小的呜呜声，后来三三也蹲下去想把她拉起来的时候却被海一把抱住。她从来没有被女生这样死死地抱过，清瘦的骨都被撞得生疼。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不懂得安人。她不会拥抱。

她只是僵着用既小声又短促的声音说着：“不要哭啊不要哭啊。”

“我以为我怀了，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许嘉靓，我真的想好去死了。”

他们总是轻易地说着死，因为死对他们来说就真的是海市蜃楼般不真实的东西，是假的，是比考考重大学更加想象的想象。可是为什么那些泪突然就从记忆里面往外涌呢？为什么渐渐变得柔，渐渐地变得就好像，就好像一个真的女孩一样？三三把海从地上拉起来。她好像记得海哭糊了脸朝育老师说：“老师我要请假，我痛经痛得不行了。”然后她着一张旧钞票气吁吁地奔去小卖里帮海买粉红散装的卫生巾。卫生巾把运动袋得鼓鼓的。她飞奔过那些聚拢在一起橡和打羽球的女生们，就好像怀揣着一个的秘密。当三三顺着厕所隔板的把卫生巾递去的时候，她们俩的冷战就结束了。正是上课的时间，厕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刚刚拖过的地板散发着消毒药的气味，窗外面传来场上遥远的喧闹声，就连空气都净得漉漉的。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就好像那段不愉快的事情突然变成了空白的记忆。

“小五到底是校门的哪个人啊？”三三趴在半开的窗上看场上长跑考试的队伍。

“当然是那个最帅的啊！笨。”海笑起来，然后她们俩都笑起来。

“其实呀，他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糟糕。他以后是要当厨师的，以后也会有一家自己开的西餐馆。不过这事情如果被我爸知就死定了。唉。”她说话的时候既甜又迷惘，那疯狂的力量已让她昏脑涨疲力尽“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写信给我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