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们从烟囱上摔下来然后脖就这么喀嚓一声断掉了，她也害怕他们被淹死。谁知这河里有什么，谁知这柏油一样粘稠的苏州河底下藏着多少死人和动尸？那成片成片诡异的葫芦都好像浸泡在毒药里面一样。为什么他们从来都不懂得害怕？为什么总是只有她那么担忧，杞人忧天，害怕他们死掉，害怕孤独？这玩疯过的走钢丝的滋味叫她害怕极了，而每每她独自一个人被丢在那里的时候肚总是不可名状地疼起来，而那不好的预就像是海盗船从最掉下来的瞬间，心脏都是失重的，想要尖叫咙却被大的风堵住了，空张着嘴本发不声音来。她想要逃离这犯罪现场，她不想睁睁看着他们俩这怪没的地方。而林越远爬上堤坝的，起来向她挥手。他们都穿着白的衩。阿童木的松带松了，他嬉笑脸不停地往上提，也跟着他胡挥着手。他们互相胡闹着推搡着，看起来真的好像是那可以穿一条的哥们。他们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

可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突然，桥墩底下已经砰砰两声溅起了两朵大的，两个赤条条的男孩好像两条白的小鱼一样轻易地消失在粘稠的河里，而河面上只是轻微地泛起了一些白泡沫。一条涨满鼓起来的白衩漂浮起来，那一定是阿童木在下的时候衩被狼打掉了。而周围一片寂寥好像突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很快就连泡也都没有了。炎的太突然被云朵遮挡住，河面上被一昏沉的氤氲之气所笼罩，于是突然之间大无比的恐惧好像一只突然伸来的拳一样把三三击倒了。她这是在哪里？她本不知该从什么路走回家。他们俩密谋这个险的玩笑有多久？他们俩一定藏在里的哪片葫芦底下笑嘻嘻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然后在她快要哭来时突然探脑袋来朝她哈哈大笑。可是她已经厌恶了这样的玩笑，如果这真的是个玩笑的话那么也已经开过了。她憎恨这个玩笑就好像她憎恨过去阿童木跟她开的所有的玩笑，如果他觉得害她也算是一个玩笑的话。她失去了耐心，失魂落魄，嘴里轻声念叨着：“快来快来，快来快来快来。”她的嘴哆嗦，其实整个都在哆嗦，什么都不能只能够沿着河堤踉踉跄跄地跑，而河面上一片平静。那些葫芦好像一张谋的网一样伸展着它们的角，一些漂浮着的塑料袋和大团面目难辨的垃圾顺着河慢慢地移动。害怕终于压垮了她，她蹲下来，茫然无措地使劲掐自己的胳膊，使劲掐直到掐血来，而泪好像砸在脸上的大雨一样没有声音地拼命往下淌。求求你们快来吧，求求你们不要死掉，不要再胡闹了，不要再胡闹了！但是她知他们要死掉了，她像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堤岸上转，跟着那条漂浮着的衩盲目无助地走，可是它脏兮兮地浸满以后竟然往下沉去。这时候三三简直完全地失控了，她手脚哆嗦到无法呼，却什么都不能，她只能坐以待毙地睁睁等着他们死掉。

“喂。”在死寂的河面上突然探来一只漉漉的脑袋。

她看不清那个发耷拉着盖住睛的脑袋是谁，但是刚才河面上那片氤氲之气好像突然就被一扫而空了似的。那是阿童木正笑嘻嘻地大着气往生满苔藓的堤岸游过来。三三什么都顾不得了，朝那边奔过去，跑丢了一只凉鞋，小脚趾撞在石上疼得倒了好几气。但是他们没有死掉。阿童木赤条条地扒拉着石爬上岸来，上和发上的拼命往地上滴，却也很快就被的石蒸发掉了。他胡地上条长，这时候三三才看到他整个右手臂从肩膀到胳膊肘都被拉开了一条大的，被完全撕开，在外面，而血大概都已经被河冲刷掉了，那些翻在外面的肤和被肮脏的河泡得发白。阿童木自己却浑然不觉地扣着衬衫的扣，单薄的的确良料地贴在漉漉的肤上，而慢慢地有血重新从伤里渗来，就好像是自然常识课上那些浸泡在药里玻璃罐里的婴儿胚胎标本。

他扣完扣只顾朝三三笑着说：“我赢了，我打赌赢了。”

这时三三才真正地到五雷轰，她撕心裂肺失魂落魄地尖叫起来：“林越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