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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风云突变.2(7/10)

听见了被灯光照亮的时间从我们前嘀嘀嗒嗒走过去,听见了各自的心如嘀嘀嗒嗒、清清明明像草尖、树叶上的夜不停地落在草地或者枯叶上。我们闻到从门和房的那儿涌来的砖窑的黄硫磺味,得浸人的鼻和嗓,亲切得想张开大嘴把那味儿吞肚里去。我们就那么相望着,就那么沉默着,等沉默的相望有些累人了,她突然抬手把上的两滴泪珠下来,低粲然一笑说:“军,你知下最想啥儿?”我朝她摇了一下。她收起笑容板板正正说:“我最想最后一次在你面前把衣裳脱下来,一针一线都不挂,疯疯狂狂,像那次在那墓里一样一场,然后舒舒展展躺在你面前,你让我咋样我就咋样儿,你想咋样我你就咋样儿我。”我并不到她这话来得突然和意外。我仿佛最听的就是这当儿她说这样的话。我完全被她的表白动了,像我百分之百动她样,她也百分之百地动了我。我不知那当儿我脱的话是思谋已久,还是随的一句为了证实她诚心纯度的一句话。我望着她的脸,望着从她耳后翘到耳前的一撮黑发,心里漾着少有的惬意和快活,我说:“你说的是真的?”她好像对我这样的问话有些吃惊和不解:“你不相信我?”“信。”我说“可你知我这会儿最想啥呢?这会儿我突然极想抱着炸药像董存瑞那样把程寺给炸掉;想你我一丝不挂在程寺庙里的光天化日下天不怕地不怕的疯上一次那事儿。”她问:“你咋总有这想念?”我说:“不知为啥儿,就又突然有了这想念。”她说:“炸掉程寺也不是我们革命的目的哩。”我说:“可我自小看见程家人在那集合拜祖时,就想着有一天要扒了那程寺和牌坊,炸了那程寺和牌坊。”她把蹲酸的轻轻动一动,又小心地站一站,重新蹲下来望着我的脸。“为啥要在程寺里边疯上一次那事哩?”我说:“要能在程寺疯一次那事儿,比在程寺的脸上打耳光,比朝在程寺的心窝踢一脚都叫人舒心哩。”她问:“你说我们还会去吗?”我说:“不知。”她说:“能去了你说咋样我们就咋样!”这时候,屋外有了脚步声,有一名士兵从天窗下爬上木梯,到窗前推开窗朝里望一,又下去木梯不知朝哪走去了。他这一来一往,使我们明白外边彻底天黑了,已经是吃过夜饭很久了。我们忽然到了饿,到了小发酸脚发麻。我很想叫住那看我们一走了的人,让他给我们些饭吃,或者端一碗生喝一喝,可他的脚步声又由近至远消失了。我们决定只要再有人来看我们就向他要饭吃,向他要喝,可我们没想到那一夜竟再也没人登上窗看一我俩了。我还是把我们在特殊拘留室受到的有革命历史意义的惩估计不足了。在饥饿降临时,在我俩因为说话燥时,在终于在那凳上站站蹲蹲,蹲蹲站站熬到半夜时,我们会到了我们受到的惩的残酷。瞌睡从四面八方朝我们袭过来。剧烈的光亮刺着睛像针样扎在我们的球上。凳面上的三颗发亮的铁钉尖儿在两只脚间张牙又舞爪。不能坐,站着时两,蹲下时双脚发麻。不知那一夜是如何煎熬过来的,蹲蹲站站,站站蹲蹲,实在瞌睡时就蹲在那儿用双手抓住凳沿小打一个盹。屋又大又空,天窗前又没有哨兵,只要一迈我们就可以下去凳,躺在地上睡一觉。然而,我们不能下。我们也绝然不会下。只有我们明白,一旦踏上地面的主席像,一旦碰倒了地上的石膏像,一旦踩住了主席语录的哪个字,那将是何样的过错和罪恶,就是你对你所犯的罪恶不讲一个字,你这一踏一碰的罪恶也远比你犯下的罪恶大得多。我们是从革命风狼中走过来的人,我们是地的革命者,我们能最刻的理解、领会走下凳的严重。我们聪明、智慧,富于才华,我们决不会把我们自己送向政治的断台。到了下半夜,世界彻底无声无息了,我们隐隐地听到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工厂的机声,还隐隐地到有两列火车从铁轨上轧过的隆隆声。我们从那声音中判断,我们距县城少说有三十里,或者五十里。夜的气味凉凉地浸到拘留室里来。剧烈的灯光的灼使我们越发到瞌睡的不可抵抗和反对。我们有几次打盹儿时候差一跌下凳摔倒到主席的像上去,有几次因为瞌睡往凳面坐时,被那尖钉儿扎破了上的。有一次红梅被钉扎中了,她啊呀的尖叫把天板上的灰尘震得纷纷落下来,可醒来后,瞌睡依然在上黏拽粘贴着。她说:“军,我们怕熬不过去这份酷刑哩。”我说:“你瞌睡得受不了?”她说:“早晚我俩得从凳上摔下去成为现行反革命。”我说:“事情往往是持到最后一分钟,转机也就现了,胜利也就现了。”她说:“我脚麻、酸,我怕是持不了多久啦。”我说:“你抓住凳沿闭着,一边放心大胆地打盹儿,一边用心听我数数儿,数到十你就睁开,睁不开了我叫你。”她就抓住凳沿把睛闭上了,我一边查数儿,一边盯着她,看她有些歪了就忙叫醒她。我们就这样一人打瞌睡,一人查着数儿在观察,数到十或十几就把对方从瞌睡中叫醒来。我们用我们的毅力和智慧终于把那漫长的一夜打发过去了。天亮时,那个年轻的士兵拿着刚刷过牙的牙缸、牙刷把门打开后,他把牙缸、牙刷放在门里脚地上,把那四行波纹的主席像胡地往两边挤挪着,腾一条路,两行莫名其妙、笔画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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