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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博士逸事(5/7)

,简直可以理解为他在指责我所有的劝说。我没有生气。我知这不是他的错。

主义教导我们说,人都是环境创造的“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但是被环境创造的人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他必定比表面上能够被看到的复杂得多也刻得多。这个一直站在时代前沿的人无法相信,社会正在像一列火车一样转过一个不为人察觉的弯,驶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全的问题都在于,这个被宣传舆论烈表彰过的时代的先锋和楷模,从来没有得到任何明确的启示,仍旧在错觉之中。

让我到难过的是,他掩饰了同学之间本来应当有的真诚,用已经不时兴了的豪言壮语把情淡漠在了我们的关系之外,我的任何劝在他看来都是因为缺乏远大理想,就好像我在走一条很不光彩的路。在这情况下,和沟通也就失去了自的魅力,成为地地的负担。我只好什么都不说。说实在的,我真的很难过。我不知该怎样表达我当时的那觉。

吴克勤看了我的困惑,提议到外面去转一转。

我们站在家崾岘村北地势最的宽坪,听家崾岘大队党支书记吴克勤讲述农业学大寨运动怎样改变了这里的面貌。

宽坪四周的面貌的确被很好地改变了,原来到都是荒草林莽的地方现在都是梯田了,长着绿油油的庄稼,绿油油的庄稼中间矗立着大的标语牌:“与天奋斗,其乐无穷!”八个红漆大字煞是惹。吴克勤告诉我,前几天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来人照了这块梯田。他这句话对于我愉快的心境又是一次打击——我不知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照了这块梯田和他的生活有多大的关系?我也不知一块块梯田和洛北人民的生活状况到底有没有关系,有多大的关系?因为我已经从资料上了解到,洛北地区七十年代末的粮总产量还不如四十年代,而这时候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数量已经是四十年代的两到三倍。我想象,三十多年前主席他老人家率领长征队从被开辟为红据地的洛泉经过的时候,洛泉街不一定会有要饭的,但是你现在看一看,洛泉北几个贫困县的人民,有的村几乎跑光了,全南下到平原地区要饭去了。我队的谷庄驿公社樱桃园大队经常就会看到从靖州北诸县下来的乞丐,经常老少三代锲而不舍地在知青门前拉着二胡唱“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主席亲…”不给两个馍馍他们就不会离开。但是,我不能跟吴克勤说这些话,这会引起不愉快。

人总是下意识地说一些你的谈话对象喜听的话,我赞叹这里的人民,更赞叹吴克勤为改变这里的面貌所大努力。吴克勤就像终于找到知音那样兴奋得脸上放光,有好几次握着我的手,表达着和我同样的看法。我们的谈话几乎可以不任何修改直接发表到当时的报纸杂志上去。

队的时候,曾经有很多知识青年步行到崤县去看黄河,不知为什么,我竟然从来没有去过。这次正好可以了却我的这个心愿,我请求吴克勤带我去看黄河。或许因为我遭受到了太多彼此对立的信息冲击的缘故,去看望黄河这件在我心里很神圣的事情,也减弱了彩,我在说请求的时候,语调平静,没有传达这是我多年的渴望;吴克勤也没有在意这件事情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随答应了一声,我们就离开宽坪,沿着一条小路往东走。

我们转过一个山峁,在我完全没有任何神准备的情况下,黄河蓦然间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终于第一次直接面对黄河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它竟然那样大——它用蠕动的躯劈开黄土原,凭空里豁一条大的沟壑,从遥远的地方逶迤而来,它就在那里翻和奔腾,隆隆地向下游奔走。它像一个惬意的人,淋漓畅快地洗濯着上的征尘,我觉到脚下土地的震动,就像某大的被整拉动了一样,发持续不断的震响,你的灵魂只能够颤栗着聆听!

你把目光放远一些,看一看黄土原的沉静之态,看一看悬在空中的孤伶伶的太,看一看缓慢动着的白云,你会觉到世间万都被一奇异的力量慑服了,它们存在着,但是它们的意志又不得不屈从于那条蜿蜒着的龙,谛听着它,觉着它…毫无疑问,我当年在洛泉大学山坡上的那觉是对的:黄河是有生命的东西,她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语言,自己的觉…她庞大而邃,她不可能在通常的意义上和我们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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