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兴她能来。郭焰大笑起来——我想她释放的一定还有对于我最初的傻样的反应。这时候我才发现她材匀称，姿态优雅轻盈，浑有一青少女独有的活力——这是任何一个没有经历生活煎熬的少女在向成年人过渡中都曾经有过的情形。

我来自男校，从来没有和女孩打的经验，内心的窘迫使我比实际上更加沉默寡言。郭焰总是着笑意看着我，似乎明白我内心的一切挣扎。她开始坐下来对着麦克风广播。她的嗓音清脆明亮，就像某有穿透力的光线一样，有一难以描述的韵味。

我在她后装着什么事情，实际上我的整个注意力都在她上。

最初的尴尬几天以后消失，我发现她很健谈，播放歌曲的时候，总是跟我说这说那。我们聊了很多很多。那是一圣洁的状态，我们既把对方看成异，又把对方看自己，我们的谈没有任何间隔。

她父亲是一个级别很的将军，曾经立下赫赫战功，他的经历简直就是中国革命的缩影——他追随主席长征到达陕北，以后又率领他的兵团到东北参加辽沈战役和锦州战役，打过长江，最后解放了南京。现在这位军功显赫的将军是北京军区副司令员。她自豪地说，父亲没有受到冲击——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父亲永远不会遭受冲击，因为他是一个把整个生命完全彻底给革命的人。这样，我也就明白了，从她上为什么看到的全是青的激情，是生命绽放的奇异的丽。这，只有无忧无虑的女孩上才会现。

我则告诉她我的经历。

“是吗？”她惊讶地看着我“你完全不像是农村来的孩。”

这句话很让我兴——不知为什么，从来不曾因为自己的自卑的我在郭焰面前总是到自惭形秽。或许我太想在她面前展示最有价值的一面了吧？这不是每一个少男少女都躲避不开的人“局限”么？

…

郭焰就像一个幽灵，突然现在我面前，又突然从我面前消失了——当时整个社会的动趋于平息，我们都回到各自的学校“复课闹革命”去了。

算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一个月，但是这段短暂的经历却刻地影响了我，她成为我心中的灯塔和坐标。这影响贯穿了我整个

青期，并最终决定了我对人的选择，决定了我对这个世界上行走的女人的看法——凡是我喜着的，必定是在某些方面与她相像的人。

我席的那次知识青年代表大会，最风光的是已经在全国知名的吴克勤以及其他什么人。尽我和吴克勤是同班同学，我们却很少谈，大的地位落差使得我们不可能像同学那样往，追随在他边的都是政府官员或者类似于现在的追星族一类的人，而且，我觉对吴克勤来说，他也没有这需要。

当我坐在主席台下方的长条木椅上，仰起看着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吴克勤，并且照那个时候的政治要求在笔记本上记下他的话语的时候，就像是面对着一个伟人。

那时候，他有一个鲜明的标志，就是上总是着即使本地也很少有人的白羊肚手巾。这在男人上的白羊肚手巾在关于洛北地区的历史记述或者艺术表现（绘画、电影、小说）当中成为了文化符号，所以，一个着白羊肚手巾的北京知识青年所造成的效果，也就有了某独特而刻的义。

这义同样造成了我和他的疏离，整个会议其间，我们都没有一次面对面像同学那样的谈，他已经远远不是我的同类。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我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郭焰，就像当年在北京行红卫兵广播的时候那样。这个漂亮的姑娘再次成为我心中的太，成为世界的中心。

郭焰发生了很大变化，我痛苦地发现她上曾经打动过我的那些东西都被冻结了，她虽然也像以前那样笑，但是我觉到笑声中的凄凉与忧虑。时间把我们阻隔了。她并不刻意利用和我在一起的机会和我多说一些什么。她的心仿佛被包上了一层厚厚的茧。我从她上再也觉不到清纯，觉不到青的气息…是生活让我们过早地衰老了，还是人到了这个时候都会现格改变？我不知。

她在大会上有一个发言，在她讲述的事情当中，我总觉她在用自己的行为向这个世界证明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