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济舟刚才一番话使他轻松了许多，但是突然意识到李天佐的存在，他的心情免不了又变得沉重起来。

躲在度近视镜后面的富烨，觉到了李天佐和夏乃尊之间的心理争斗，在内心叹：“我们面临的本不是别的什么问题，我们所有悲剧都是知识分间的倾轧造成的，四十年了，一直是这样，一直是这样…怎么得了哟…”他怀着痛苦的心情看看夏乃尊，又看看李天佐。这两个人现在都不以为然的样。在很多时候，富烨不明白人何以会把生活成这个样，在他看来，这生活已经到了人能够忍耐的极限，再发展下去就会现更极端的行为。实际上，富烨也觉得不应当让李天佐参加到整顿领导小组里面来，为此他甚至直接找廖济舟谈过自己的看法。但是，吴运韬在这之前用说服夏乃尊的理由也说服了廖济舟，所以，廖济舟就对富烨说：“他在里边比不在里边好。”富烨对夏乃尊有一本能的同情。他害怕吴运韬利用李天佐，利用金超，利用他能利用的一切…夏乃尊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要不要再和廖济舟谈一下…杜一鸣肯定是不行了，他人、孩…能去看看他们吗？划不来，划不来呀！老杜…

这些事情发生着的时候，杜一鸣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有人去看他。

他孤寂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整顿工作的初始阶段没有开大会，只是要大家说清楚自己的问题，写书面材料，找整顿领导小组谈话也行。党的政策历来是看态度，所以尽没怎么特意动员，运动仍开展得扎扎实实。有—只无形的手推动着大家争先恐后地检讨着自己。

在另一间办公室里，整顿领导小组成员李天佐以普通员工的份在向廖济舟汇报他了解到的情况。李天佐谈到的情况对杜一鸣和夏乃尊来说都是致命的。

李天佐同时还无中生有地指着廖济舟说：“据我所知，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让老夏制止杜一鸣。老夏没有制止，至少是制止不力。东方文化版中心现这样的问题，不是偶然的，我认为有某必然。长时间以来，我们忽略了思想政治工作，或者说，我们的一些主要领导同志丧失了共产主义信念，在权力的圈里打的仅仅是个人的小算盘，所以最近才现了这么多事情。我认为，就事情的质来说，已不是什么认识问题，这是要特别引起注意的…”

李天佐由于说话太多，大脸有些变形，睛里红红的全是血丝，额上的汗渍闪着光亮，看上去油汪汪的。

廖济舟对李天佐的表现并不意外，但是这个人在关键时刻如此狠，仍然使他吃惊不小。吴运韬的话到底有多大合理？这个人真的因为你抬举了他就会减轻对这个世界的仇恨吗？

在吴运韬办公室，廖济舟问吴运韬：“这李天佐…”

吴运韬说：“这个人就这样。…没有，他和杜一鸣和夏乃尊都没有个人恩怨…没有。我看他就是格极端一些。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他是打不倒我们老夏和老杜的。”

(3)

廖济舟怔怔地看着吴运韬，不知这是不是他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