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地问：“怎么每次都这样，我都快看成斗了，还是看不清到底是一条线还是两条线。严格地说，是疑似有一条都看不太清楚的线…”

蒋明波接过试纸看一看，大大地笑了：“恭喜啊，你怀了。”

“什么？”顾小影呆了，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她脆弱的小神经有承受不了，忍不住问“二十块钱的试纸上还是一条线，你这五块钱的用吗？”

蒋明波挑挑眉：“不信？那你再去验血吧，那个最权威。”

结果没想到顾小影都不带犹豫的：“没问题，你开单吧。”

蒋明波一边填单一边开玩笑：“你也太不信任我们的试纸了。”

“我是不信任我自己，”顾小影叹了气“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完全不相信！”

蒋明波摇摇，一副见怪不怪的样，把单递到顾小影手里：“没关系，来我们这里的都是被打击麻木了的人。你看旁边B超室里还有五个等着B超的呢，我这就得过去看看，她们都是约好了要人工授的。”

顾小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想如果这五块钱的试纸是个假冒伪劣产品，自己是不是也要有这么一天？

然而，上天一定是听见了她的祈祷——一小时后，化验结果显示，酮41。2ng/ml，总B人绒促激素138。42mIU/ml。

蒋明波指着化验数值笑着慨：“你们还真幸运，才监测了一次就怀了。”

顾小影傻呆呆地被喜悦和难以置信砸昏了，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全没了，不光不知该说什么表达一下此时此记得难以形容的心情，而且压就是一路踩着棉离开蒋明波诊室的…很久以后，每当顾小影想起这一幕，都会忍不住想：真是不经历不知，原来世界上最容易让人犯迷糊的，不是从天而降的打击，而是从天而降的喜悦。

她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结结地打通了电话，告诉桐说：“我…怀了。”

桐好不容易才在上一次的电话之后接受了本月再度失败这个事实，结果又接到一个全面颠覆的电话，差没缓过气儿，半晌才说：“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你居然不是，”顾小影咽唾沫“那个…我居然真的怀了。”

“你昨天还告诉我说没怀的。”桐有些不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

如它有可能是过期产品，有可能是假货，有可能是挂羊卖狗…总之，盲目迷信试纸，只能证明这地球很危险！

桐本来就着，被顾小影这么一说更加了：“别扯投用的，你就说你是真的怀了吧？”

“是！”顾小影咧开嘴“恭喜你，桐同志，你要爸爸了！”

隔着几百公里远，听着手机里传来那憋不住的笑声，桐眨眨，再眨眨。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渐渐有笑客爬上脸——他这才知，原来，知自己要爸爸了，是如此神奇的滋味！

好像一血，从脚底一路攀援而上，到心脏，一圈，再冲到大脑里，反复激，那滋味太神奇。他不知怎样形容得更一。他只是呆呆地站在会场外的走廊上，睛盯着窗外茂密的绿树，心里有一团喜悦像七八糟的野草一样争先恐后地疯长，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神奇的幻想：在他老婆的肚里，居然真的有了一颗，而它将慢慢长大，最后成为一个会哭会笑会叫“爸爸妈妈”的娃娃？

桐看看手里已经挂断的电话，终于发了无法遏制的激动——那激动促使他恨不得上就飞回家去，恨不得抱住他的小妻转几个圈——这是真的吗，他们真的要有一个孩了？！

喜悦铺天盖地，在无数次让人绝望的打击之后，姗姗而来。

就这样，顾小影终于用自已的亲经历证实了什么叫“扬先抑”、“一波三折”——正是因为避受过灭的打击，因此才显得喜悦如此盛大！

周六晚上，顾小影坐在床上一边看杂志一边等桐，等得犯困还在等。桐家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走在楼下仰看见卧室里的灯光时桐觉得全的血都小沸腾了一下。手里拎着行李袋，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开门的时候还拿错了钥匙，结果用了很久才打开门。

好不容易了门，桐兴冲冲探往卧室里看一，果然就看见顾小影正笑眯眯地靠在床，手里拿本杂志看着他。目光相撞的刹那，顾小影摆摆手：“孩儿他爹！”

桐乐了。

等到桐终于把行李放好，洗漱完躺到床上，时针已经值到十二，喜悦太烈，也不觉得困了，反倒迫不及待地掀开薄薄的被：“让我摸摸。”

“摸肚？”顾小影笑着说：“你孩还小着呢，看不见。”

“多少天了？”桐仰问。

“从末次月经第一天开始算是三十五天，实也就二十天左右吧，”顾小影晃着自己的小手指“现在估计还没有指甲大，”

“那我明天去买几本书回来学习学习，看看妇都有些什么注意事项。”桐一旦了“准爸爸”的角，就史无前例地絮叨起来。

“买书？”顾小影瞥桐一，笑了“你去我桌上看看，那里跟备、胎教有关的书起码十几本，敢情我这七个月来在学习什么知识你都没留心过啊！算了，别买书了，你把我书桌上的那些书看完就保证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准爸爸了。”

桐有些惊讶：“真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你里只有国计民生的大政策，哪有我们小老百姓生老病死的寻常事？”顾小影揶揄他。

桐“呵呵”笑一笑，搂着老婆问：“告诉爸妈了？”

“我妈忒激动了，说是要上来，我说没必要，我现在好的，她才决定过几天公休假的时候来。他们可以休三周，”顾小影往桐怀里缩一缩“告诉你爸妈了没有？”

“他们也兴，”桐看看顾小影“需要我妈来照顾你吗？”

“照顾我？”顾小影乐了“你觉得是谁照顾谁啊？超市里的标签看不懂，公车站牌也看不懂…算了，我自其力好的。”

“能行吗？”桐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也不多计较，只是很担忧“现在你还没反应，过几天吃饭怎么办？你上次不是吐得很厉害？”

“那我就去外面的饭店买外卖，”顾小影还乐观“有钱就行，总有人给你伺候到嘴边。”

“饭店的东西虽然好吃，不过不健康吧，”桐皱眉“还是自己家的东西让人放心。”

“我一定能撑住！”顾小影握拳发誓！

桐看她那副认真的表情，无奈地摇摇笑了。

不过，撑得住或撑不住，真不是完全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因为大千世界尚且无奇不有，何况小老百姓家里，总会遭遇不测风云，比如——利明受伤。

这完全是个始料未及的突发事件：某日，利明从自家梯上摔下来伤到了腰，开始时以为没事，也就没怎么重视，等到腰疼得直不起来的时候才想到去医院，接过医院要求住院治疗。谢家蓉打电话给桐，桐一听就急了，只会他妈带着他爸来省城检查，顾小影不可能不同意，而且还得全力支持。于是利明和谢家蓉就顺理成章地来了省城，然后利明住了中医院，谢家蓉住在桐家。再然后，照顾病人的重担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谢家蓉和顾小影的肩上——因为桐又要差了。

顾小影长这么大没照顾过病人，一听说这事儿就有懵，问桐：“需要我什么？”

桐正在差的火车上，只能在电话里代：“你怀呢，别累着自己，要不就在家饭，让我妈跑医院送饭，如果有脏衣服拿回来，你用洗衣机洗洗，需要费的时候去费，那个我妈不了，她不会签字。她也听不懂医生介绍病情，每天早晨查房的时候你去看一，听听医生说什么。”

顾小影，心里有无法形容的滋味在翻腾——在此之前，她本来不知不识字是如此不方便的一件事，她也压没有想到还不到六十岁的人居然会不识字，她以为这事只有刚建国的时候现过。

于是顾小影就开始奔波在从家里到医院的路上了——因为怀前平就不，所以怀后被取消了开车的权利，于是只能坐公车或者租车，她本来是打算教给谢家蓉怎么坐租车的，但是教了几次后就彻底气了：谢家蓉不是缩在路边不敢伸手拦车，就是好不容易拦到了车但无论如何也没发跟租车司机说明白自己要去哪里…每次遇见这情况，顾小影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捂着脑袋无言以对。

她能说什么呢？若是放在以前，在书上看见这细节的时候，她只会哈哈大笑着指控小说骗人，他会用桐的理论证明这些段落一定是作者为了化家矛盾，渲染家危机而可以编造来的…可是她要亲自经历了才知，原来生活比小说复杂得多，而生活中的细节也远比小说中的桥段要人意料得多。

不过后来之所有没有选择租车作为每日通工，是谢家蓉提来的——顾小影没想到从中医院到省委宿舍居然需要十二元的车费！十二元啊，这几乎是一斤排骨的价格！想想吧，她谢家蓉每天至少要坐租车赶一个来回，那就是一天要吃掉两斤排骨！

十二元，在大城市的人们里其实太平常。可顾小影听谢家蓉这样算账，心里那么辛酸。她甚至不能告诉谢家蓉，在更大一的城市里，十二元几乎不过是租车起步价——由于生活背景的缘故，她俩在消费观念上的差异早已不是一两。

于是就开始了这婆媳俩的公车生涯——顾小影带谢家蓉去公车站，指着阿拉伯数字“19”的那个站牌问谢家蓉：“妈妈，你认识这个数字吗？”

谢家蓉有拿不准地说：“这是…十九？”

顾小影，很欣地吁气：“对了，这是十九路车，妈妈你就上这趟车，坐四站，然后下车，咱们再去换乘302路车。”

谢家蓉很茫然：“换乘？”

“咱家到中医院没有直达车，”顾小影解释，一抬刚好看见一辆十九路车从远驶来，匆忙拉着谢家蓉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给谢家蓉一张卡“这是公卡，妈妈你上车的时候把这张卡在收费的小机前面晃一下。”

“哦，好嘞。”谢家蓉笑着答应。

顾小影看着谢家蓉饱经沧桑的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心里忍不住叹气，一手拉着谢家蓉，随着尚不算太多的人上了车，到顾小影的时候她用自己的卡在读卡前面刷了一下，然后转看着谢家蓉，谢家蓉刷一下，没刷上。

顾小影急忙喊：“凑近。”